她拿到的票是貴賓座位,離八角籠比較近,剛一坐下,她就發現身邊坐著幾個常常出現在中外財經新聞和娛樂版塊的熟面孔。
有的人還跟她打招呼,問她支持誰,得知她支持的是今晚主賽的kirill,對方還笑著說他絕對是女孩兒首選。
燕棠笑了笑沒說話。
八角籠位于賽場中央,無數盞射燈交替旋轉,輪番掃過觀眾席,八面超大屏幕實時播放跟隨攝像機的拍攝內容。
很快,選手就登場了。
宋郁被幾名高大強壯的黑衣教練們圍著入場,鏡頭實時跟隨,燈光明暗分界,照亮他俊秀漂亮的臉。
所有人都為他歡呼,就連燕棠身邊坐著的明星和商界精英們都在喊他的名字。
成為純粹的觀眾和之前作為工作人員入場真是很不一樣。
譬如這一刻,燕棠再一次鮮明地感受到了宋郁注定是個被很多很多人喜歡、受到萬眾矚目的人。
甚至于他現在的人生還在一步步往上走,還未抵達巔峰。
可他已經如此耀眼。
鏡頭里,宋郁的神情沉著冷銳,而燕棠卻忽然不由自主地聯想起他的另一面。
哪怕在賽場上睥睨一切,他在私底下仍然會像普通大學生一樣,在電腦面前為看不懂的中文文獻發愁,喜歡用卡通表情包聊天,曾經還會黏著人不放手,會把她吃剩的零食解決掉。。。。。。
燕棠的思緒不知道什么時候就飄遠了,心里也冒出一股別樣的情緒。
不過這點心緒很快就被主持人熱烈的聲音打斷了,比賽很快開始。
正如燕棠所料,這不是一場輕松的比賽。
宋郁十八歲時剛剛步入ufc,由于訓練得久,比賽意識很好,在很長一段時間內完全是在單方面虐菜。
但ufc畢竟是一個匯聚世界格斗精英的地方,越往上老將越多,不少人都有自己的傳奇經歷,甚至有許多人是從貧困潦倒的境地中站起來,靠拳頭和鮮血站在巔峰的。
譬如宋郁今天的對手奧斯汀,就是一個典型的美國式街頭潦倒青年,也正因如此,奧斯丁在賽場上也并不講究什么溫和策略。
但饒是有預期,這場比賽還是比燕棠想得要血腥得多。
當鏡頭里忽然飚出一地的鮮血的時候,燕棠聽見周圍的觀眾驚叫了一聲。
“誰的血?誰在出血?”
“誰的血?誰在出血?”
“兩個人身上全都是血!”
在這種帶有殘酷特性的格斗比賽里,觀眾對于血腥場面反而有著更大的熱情。
燕棠周圍的所有人都在歡呼,只有她愣愣地看著賽場上的情形——
兩個人所經之處全是血跡,奧斯汀很狼狽,宋郁臉上也有一道鮮血,不知道是從哪里的傷口流出來,淌至整個面中,顯得他兇狠又可怕。
氣氛達到最高點時,宋郁被奧斯汀絞住,左膝狠狠砸在了地面上,那一處變得鮮血淋漓。
其他觀眾似乎覺得這場比賽到此為止了,開始惋惜地嘆氣。
可下一秒,他忽然站起來了,接下來的動作讓整場人都開始尖叫——
宋郁把人高馬大的對手扛起來,向后一仰,連帶著背上的對手一起狠狠地倒在了地面上。
比賽到此結束,宋郁險勝。
觀眾們說這應該是今年最精彩的比賽之一。
只有燕棠覺得這場比賽令人煎熬。
她緩了緩神,拿起手機給小譚發了消息。
沒過一會兒,小譚又驚又喜,興高采烈地接她去后臺。
“你能來真是太好了!我還沒來得及跟宋老師說,他知道一定很高興。。。。。。”
燕棠擔憂地問:“他還好嗎?”
剛才那場比賽,讓宋郁第一次被人扶下八角籠。
小譚搖了搖頭,“要等醫療團隊來看過才知道,不過。。。。。。。。”
他欲又止,最終還是沒說出口。
兩人剛走到臨時休息室,大門只留出兩掌寬的縫,就聽見里面有交談聲,有男有女,還有宋郁的聲音,講的是英語。
燕棠透過門縫隱約看見了宋郁,他的傷勢只是簡單處理過,膝蓋上蓋著醫用紗布,姿態放松地坐在沙發上,正跟身邊打扮新潮的男女們聊天。
他臉上掛著閑散的笑,眉眼間有些疲憊,話不多,但還是應付著來客,還給人寫了簽名。
“ufc在美國這邊知名度很高,挺多有錢人也喜歡看,里面是贊助商公司的小太子和他帶來的女孩兒。。。。。。”
“傷那么重,怎么不先去看醫生,還在這里聊閑天?”
“畢竟是贊助商那邊的人嘛,宋老師雖然有點兒脾氣,但關鍵時候還是很給人面子的。”
燕棠聽小譚這么說,便止住了腳步,“那還是等他們聊完吧。”
可小譚卻直接推開門,高興地用中文說:“宋老師,你看誰來了!”
宋郁一愣,不自覺地坐直了身體,怔怔地看著門口處那個穿著薄毛衣和淺色長裙,手里還拎著行李箱的女孩兒。
“那是你的朋友?”他身邊的人問。
他沒吱聲。
門被推開了,燕棠索性就拖著行李箱走了進來,禮貌性地跟宋郁旁邊的幾個男女打了招呼,隨后小譚便把人送走了。
燕棠轉頭,和宋郁對上了目光。
他坐在沙發上,一不發地盯著她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視線像是黏在了她身上似的。
“不是幻覺。”
燕棠吐出這句話,忍不住上手捏住他下巴,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發絲凌亂,額角一道血痕,耳骨處一道血痕,頭頂還有一道特別長的,血淋淋的豁口。
觸目驚心。
她抿著嘴,伸手要去掀那塊蓋在膝蓋上的紗布,結果宋郁下意識按住了她的手腕。
燕棠:“放開。”
紗布一掀開,下面血肉模糊,皮開肉綻。
她呼吸一滯。
“我沒事。”他說。
小譚也說:“對呀對呀,宋老師雖然今天比賽打得很壯烈,但是他把自己的臉保護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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