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問:“有人知道你談戀愛了嗎?”
“有呀,馮橙知道了。”
“就一個?”
燕棠笑出了聲,“我今天是去談工作,總不能在會議室吼一聲我有男朋友吧。”
在休假的時候,小譚在宋璟吩咐下已經把兩個人的照片放在宋郁的社交賬號上。
他長那么帥,雖然現在熱度遠遠沒有之前高,但還是有些粉絲保持著關注,算是官宣了他倆的消息。
但格斗圈太小,燕棠又不是什么名人,這波瀾都不比小石子丟進池塘里的大。
不過sonster俱樂部的人倒是知道了,等宋郁在學校交完材料,他們今晚正準備去和俱樂部的選手聚餐。
聚餐地點在胡同里的日料店,就是燕棠當年走馬上任,成為宋郁的中文老師后參與俱樂部聚餐的那家。
甚至還是當年那個包廂,白沙青竹,綠苔清泉,大家關上門圍坐在一起,氣氛立刻變得熱鬧起來。
自從留在美國療養后,宋郁和俱樂部合約就暫停了,不過跟教練和選手們都還保持著一定的聯系。
對于他和燕棠在一起這件事,有的人不是很驚訝,比如超子和紅姐。
但有的人非常驚訝,比如唐蕊心。
“原來你喜歡小燕!什么時候開始的!!”
哪怕已經知道這件事快一周了,唐蕊心還是覺得非常震驚。
“你說呢?”
宋郁臉上掛著笑,手臂隨意搭在身邊燕棠的椅背上,兩個人之間環繞著一股說不出的親密。
她回想了一下,當年宋郁對燕棠確實十分關照,一起吃飯、車接車送,每天都走在一起。
但鑒于這人實在是太擅長無視女性示好,唐蕊心一度以為他根本沒開竅,照顧燕棠只是為了努力學習。
——看來全都是裝的。
唐蕊心終于接受了這個事實,對他說:“小燕那時候對你愛答不理,我看你們男人就是賤嗖嗖的。”
燕棠聽到這里,忍不住舉手為自己辯解:“我沒有愛答不理吧。”
“你有。”一直安靜的宋郁嘟囔了一句。
飯吃到一半,有個新人忽然把聊天的話題轉到了賽場上,聊起這一年嶄露頭角的新人和幾場本年度的精彩賽事。
而燕棠發現宋郁這會兒直接就不說話了,背靠椅子安靜地聽其他人說,注意到她的目光,只是側過臉沖她微微笑了一下。
唐齊坐在他另一側,問起他恢復的情況,宋郁只是搖頭。見他這樣子,唐齊也不再提這件事。
超子和王天銘他們更敏銳,在新人選手們還聊得熱火朝天的時候迅速地打了個岔,把話題引導別處去。
這晚回到公寓,燕棠清理洗漱完躺上床,宋郁立刻貼了上來,將她攔腰往懷里帶,手臂搭在她腰間,長腿一伸,也壓住她的腿。
“我要被你壓散架了。”燕棠艱難吐息。
她在宋郁懷里轉了個身,兩人正巧鼻尖相對,視線相交。
他的目光總是這么認真,讓她感到心里暖暖的。
正當燕棠想湊上去親他一口的時候,宋郁忽然開口了。
“我已經被遺忘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也很輕,摻著一股帶著涼意的失望。
燕棠知道宋郁仍然想要回到賽場上,但他似乎也清楚這是件很困難的事情。
——道理都可以想得明白,但令人煎熬的卻是非理性的感受。
但她想,也許在這件事上,世上沒有人能比她要更理解這種無處訴說、無法表達的情緒。
這種情緒像是一片迷霧,迷霧之下是沼澤,越掙扎陷得越深,直至窒息為止。
燕棠輕輕碰了碰宋郁的臉頰,安慰性地親了他幾口,見他一動不動,乖順地讓她觸碰,心里軟得一塌糊涂。
她最后半開玩笑地對宋郁說:“沒關系,現在你可以只被我一個人擁有了。”
這話把他逗笑了。
可他隨即又說:“我知道我爸爸已經不贊成我繼續留在賽場上,但我希望你可以一直支持我。”
宋郁說這話時語氣很輕巧,但目光認真。
“我會的。但是。。。。。。。”
“我會的。但是。。。。。。。”
燕棠試圖跟他在討論這個問題,比如他的健康、回到賽場的可能性等等。
可宋郁卻說:“沒有‘但是’。”
他身體力行地讓燕棠無法再繼續這個話題。
性可以帶來真實的刺激和安全感,他比幾年前要更熱衷于這件事,借這樣粗暴直白的親密,迅速地消融分別多年帶來的生疏感。
不僅如此,宋郁還想盡辦法地讓人知道燕棠正在和他談戀愛。
他聯系幾個熟悉的女性朋友征集意見,什么牌子的鉆石戒指最亮——不求保值,需要盡快拿到手,最關鍵的就是要閃,非常閃,讓燕棠抬抬手就閃瞎所有人的眼。
第二天,宋郁行動力極強地帶燕棠去tiffany。
他牽著燕棠一踏進門店,銷售就看見這洋帥哥臉上寫著“我要在這里撒錢”幾個字,最后成功賣出去兩枚排鉆戒指和一枚男士素戒。
一枚鉆石克拉數大,但稍有些點兒硌手,另一枚是細鉆,視覺效果是比前者小了一圈,但戴起來舒適。
“可以換著帶,也可以疊戴,但不能不帶。”宋郁說,“戴膩了再買。”
等燕棠去公司里給定稿的協議簽字的時候,剛伸手準備拿簽字筆,果然收獲了所有人的目光。
“棠總愛情事業雙豐收啊!”
回到北京后,燕棠大多數時候確實沉浸在快樂里,哪怕宋郁時有情緒不佳,她認為自己仍然能時刻提供支持。
直到她收到了一封郵件——來自莫斯科一家律師事務所,附件中是一份贈與合同,贈與的標的物是那套宋郁看重的房產,而受贈人同時寫著她和宋郁的名字。
燕棠覺得,這件事有點兒超乎她的預料。
按她之前的理解,所謂的贈送房產肯定是送給宋郁,頂多讓她住一下而已。
但現在,她和宋郁明明是未婚關系,但按照這合同的內容來看,卻是讓她和宋郁共同擁有這套房產,而轉讓房產的稅都由宋裕川包了。
天上不會掉餡餅,至少不會掉這么大的餡餅。
燕棠忽然有點兒忐忑不安,暫時裝作沒看見這封郵件。
直到和宋郁回到莫斯科,她還在翻來覆去地思考這件事。
燕棠最后給身經百戰的表姐打了個電話。
表姐先夸她這些年真有出息,竟然真的把小洋人養成了,然后安慰她說:
“你就接著吧,看來這家人還挺喜歡你的。人家對你好,就是希望你多對他們的兒子好,別讓他傷心了。
“還有一種可能,是他們想讓你幫忙管著你男朋友,在他耳邊吹吹風,傳遞一下父母的意思,不過他不是挺有能耐的,應該不太可能吧。。。。。。。”
燕棠這才猛然想起來,宋裕川那天在營地的時候找她談過話,想讓她勸宋郁放棄比賽這條路。
后來她幾次想跟宋郁談起,話題都被岔過去,這件事就被拋到腦后了。
——燕棠感覺到一點兒微妙的父子間的“權力”對峙。
“有錢人家都是這樣啦,寵是寵,但畢竟是真的有皇位要繼承嘛。。。。。。。”表姐這么說。
燕棠跟表姐打電話時,剛剛在基金會總部結束一場業務洽談會,匆匆回到家里時已經天黑了。
一打開門,客廳亮著燈,宋郁看上去也是剛回來,正拿著手機回消息。
他頭上還戴著棒球帽,露出半張白皙的臉,沒什么表情,明顯情緒不佳。
燕棠知道他今天是去康復師那里復查,看樣子效果不是很好。
她把包放在桌上,脫下外套,里頭穿著身襯衣和米色半身裙,宋郁一抬頭,就看見她漂亮的腰身,手上的排鉆戒指閃閃發亮。
“kirill,我們要談談。”
他笑著將她拉進懷里,“好啊,我美麗的女朋友要跟我聊什么?”
燕棠盯著他臉上的笑容,沉默兩秒,緩緩開口。
“有件事我一直忘記跟你說了,你爸爸在狩獵營的時候私下找我說過幾句話。”
宋郁一怔,微微垂眼盯著她,隨手攏住她的長發,看似不經意地問:“嗯,他跟你說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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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大家婦女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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