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是運動員,就會有要退役的那一天。
之后要么懷揣著對這項運動的熱愛去當教練,要么借助積累下來的人脈資源,投身其他領域,繼續積累財富和名聲。
宋郁不想像他哥那樣當一個大集團的繼位管理者,因為這個身份還有另一種叫法:史詩級牛馬。
坐在那個位置上,不僅要操心集團內大小公司的業務,維持zhengfu關系,跟其他小股東打交道,還要費心力盯著那些年薪能在集團財報上占顯眼百分比的高層老狐貍們。
且不論他自己對這件事兒沒興趣,現在燕棠就是個管業務的人。
她業務忙起來時會議從早到晚擠得滿滿的,還不時需要兩地來回跑出差,宋郁想跟著她走,所以工作的靈活度一定要高。
經過深思熟慮,宋郁決定以后專門做投資,自己當實控人定方向,找專業投資經理操盤。
投資這個領域水很深,關鍵在信息渠道,新手光有錢還不行,得有人帶著玩兒。
但他和親哥在少年時候就已經開始學著投資,爸媽會固定給部分資金,給他們兄弟倆拿去試水,培養判斷力和商業敏銳度,所以宋郁在這方面還真不算是新手。
正當宋郁跟他爸提這個想法,宋裕川先打了個電話過來。
“之前說好的一年時間快到了。”
宋裕川說。
“我和媽媽看過你在新加坡的比賽了,很精彩,既然發展順利,之后家里就不發生活費了。”
“爸爸,你當時說給我一年的時間,意思不是說要看我這一年能不能出成績嗎?”
“對啊,沒有打出成績就回家上班拿工資,打出成績你也算有了正式工作。”
他爸笑了一下。
“恭喜你兒子,你和你哥一樣長大了,從家里獨立了。”
從家里獨立是件好事,但自負成本養團隊很不便宜,可不是開玩笑的。
宋郁握著手機,腦子里迅速算了筆賬。
他冷靜開口:“爸,我還要兩三年才能退役,之后我打算開個投資公司,到時候送你和媽媽股份,換你和媽媽這段時間繼續幫我雇團隊,我保證你只賺不虧。”
電話那頭,宋裕川安靜了幾秒,又哼笑了一聲,“你真是一點兒都不吃虧啊。那這個是算我投資你還是怎么?要不要跟你簽個轉股協議?你自己的金庫就空了?”
“那沒有,我是在盤活資金啊爸爸,我還沒結婚呢你總該讓我攢點兒’老婆本’吧。”
他爸又笑:“中文可以啊,都會說‘老婆本’這三個字了。”
聽這小子把話說得天花亂墜,宋裕川最終點頭答應。
他還告訴宋郁,壓力別太大,掙不夠老婆本,爸媽資助一點也是可以的,大不了就是被嘲笑幾年,反正爸爸當年和媽媽結婚的時候靠的是自己。
宋郁掛了電話,走到書房跟燕棠宣布了未來會成立公司這個好消息。
燕棠在書房里看書,隱隱約約能聽見他打電話的聲音,好奇問:“你還跟你爸爸說了什么?我好像聽見他笑了。”
“秘密。”
他抽走她身后的靠墊,讓她枕在他腿上。
燕棠抬眼看他,驚奇:“你還有秘密了?”
“暫時的秘密。”宋郁垂眼,笑著對她說。
“那你還有什么別的秘密是我不知道的嗎?”
宋郁竟然真的認真思考了一下,隨后搖搖頭,并且把他名下資產之類她還沒問過的事情,像倒豆子似地都交代了個遍。
“沒什么好隱瞞的,兩個人在一起最重要的就是坦誠,我爸媽也是這么做的。”
他輕輕柔柔地撫摸著燕棠的長發,玩兒似的將發絲攏成一束,握緊又松開,讓烏黑的發絲在他指間穿梭。
“我相信你的人品,你也一直是我的后盾,我可以放心把一切交給你。”
燕棠微微一愣,一抬眼便落入宋郁深深的目光之中,隨后被牢牢包裹住。
她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信號。
莫斯科的冬天漫長,三月下雪,四月陰天,五六月漸漸放晴,七八月便是浪漫的夏天,隨后又迅速入秋,四季輪換。
兩人進入了平穩的生活中。
宋郁仍然全力投身于訓練之中,一年里接連贏得了三場排名比賽,回到5的行列。
在這之后,他對教練團隊的結構進行了調整,重新跟唐齊合作。加上燕棠公司逐步走上正軌,業務會議多在北京進行,兩人在第二年開春的時候搬到了北京住。
現在是2022年,正值北京舉辦冬奧會,燕棠買了兩個冰墩墩擺在家里門關處。
等宋郁從紐約比賽回來,一開門就能看見兩個小胖熊貓站在門口歡迎他。
他這場在紐約的比賽是冠軍挑戰資格賽,而指定的對手就是同樣在等待機會,奪取金腰帶的維克托。
燕棠沒能去紐約現場觀看這場比賽。
她正忙于公司的a輪融資談判,律師顧問和投資方每天郵件往返的核心條款清單、公司法務的內部意見和項目報告會幾乎填滿了她的所有時間。
“我把他ko了。”
視頻那頭的背景是寬敞的酒店房間,窗外是紐約如金子點綴過的城市夜景。
宋郁早早從賽后派對上離開回來跟她通話,接通時才剛剛洗完澡,腰間只圍著一條浴巾,結實的上身肌肉起伏,有許多道賽場上留下來的淺表傷痕。
宋郁早早從賽后派對上離開回來跟她通話,接通時才剛剛洗完澡,腰間只圍著一條浴巾,結實的上身肌肉起伏,有許多道賽場上留下來的淺表傷痕。
他的臉上也多了兩道血痕,一處在右眼角,一處在唇邊,傷口看上去不算深,在這張漂亮臉蛋上別有美感。
“你的左膝沒事吧?”燕棠還是有些擔憂。
紐約和北京恰好差十二個小時,現在是北京早上九點,她沒有會議,原本準備看一下律師在凌晨五點發出的股東協議初稿,看見宋郁這樣子,工作的心思都沒了。
“沒受傷,我不會讓他得逞的。”
宋郁想到今天比賽的場景,嗤笑一聲。
“他的拳頭不過是擦過我的臉罷了,你可以現在去看回播,看看我是怎么回敬他的。”
燕棠在書桌邊坐下,把手機放在支架上,屏幕里的宋郁正坐在床邊,笑盈盈地看著她打開電腦,找到賽事現場回播的視頻。
視頻很長,從入場開始,燕棠先去看底下的評論,發現幾乎所有人都反應激烈。
回歸后的宋郁幾乎每場比賽進行的都是技術性較量,點到為止,游刃有余。
大概是他在之前幾場比賽中表現得十分具有紳士風度,這場比賽的野蠻程度又驚呆了所有人。
賽場上,維克托的招數就和他的作風一樣刁鉆又陰險,他還有一些挑釁式的表情和動作,在一開始引得看熱鬧的觀眾偶爾發出呼聲。
燕棠看得惱火,眉頭也皺了起來,可見她這幅樣子,手機屏幕那頭的宋郁反倒笑意未減。
就在她眉頭越皺越緊,進度條進入第三個回合的時候,局勢忽然發生改變。
屏幕里,在臉蛋接連被開了兩個傷口之后,宋郁忽然揮拳砸向維克托的左側臉。
這個時候,攝影師恰好把鏡頭移向維克托的后方,于是燕棠清晰地看見了他那著力點在維克托臉側的拳頭,力道直接穿透維克托的面皮、骨骼,將他后頸和頭皮都震出極其明顯的波紋。
下一秒,維克托直挺挺地倒在了賽場上。
全場尖叫,燕棠也驚得跳了起來。
剛才那一手反擊太過突然,讓她的心臟跳得飛快。
極其敏銳的反應力,十分強悍精巧的力道。
她舉起手機,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屏幕那頭的宋郁,臉頰都因為激動而泛起了紅。
“你太厲害了!”
“原本資格賽都是三回合,這場比賽被升級為五回合,我們還能從付費觀看里拿到分成,維克托給我們貢獻了一筆巨款。”
宋郁笑著看她。
“這都是你的,寶貝。”
燕棠一愣,遲疑問他:“你不會把結算賬戶寫成我的銀行賬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