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塵回過神,看著蕭逸眼中的那一抹明澈,似乎有什么東西深深的刺進她的內心,讓她呼吸頓時一窒。
這一刻,清塵似乎明白,她和蕭逸,可以是敵對國的公主皇子,可以是天底下最生疏的夫妻,可以互相防備互相隱瞞,但卻是如今這凝月國里,唯一可能互相信任的兩個人。
就像蕭逸自己說過的,在藏經閣里,他們連命都可以交給彼此,還有什么是不能相信的?
轉過身,清塵不再看著蕭逸,卻只是深吸一口氣,開口說道:“七葉堇劇毒無比,如今不是開的時候,你這毒有些麻煩,若今夜能平安出了皇宮,我會另想辦法。”
蕭逸聽著清塵的話,沒再開口,而是躺在床上,閉上眼睛,暗暗運功調息。
或許在沐清塵看來,七葉堇之毒兇險之極,可在他看來,卻不過爾爾罷了,比起從娘胎里帶出來,在他身上已經盤積了二十多年的毒,這七葉堇又算得了什么?
沉默間,小熙子已經叫了人過來,幫著把蕭逸從床上扶下來,出了歸墨閣,朝著宮門口走去。
秋姑姑也在這時出現,告訴沐清塵,那擅闖藏經閣的賊人已經被捕,圣上親自審問,太后及后宮妃嬪各自回宮,文武百官也從養心殿里散去。
清塵微微點頭,心中卻更加忐忑,倘若夜殤真的被捕,蕭凌為了從夜殤口中得到消息,一定不會這么快殺了夜殤,如今蕭逸的毒才是當務之急,營救夜殤之事,只能另行圖謀了。
一行幾人出了宮門,卻見沈碧寧已經早一步等在宮門口,見蕭逸和沐清塵出現,忙上前來,幫清塵扶著蕭逸,與那些太監一起合力將蕭逸送上馬車。
原本停在宮門口的馬車一輛接著一輛緩緩離開,沐清塵和蕭逸也回了逸王府。
蕭逸被安置在聽雨軒的床上,雖然閉著眼睛,可憑著深厚的內力和過人的耳力,能聽到周圍來往的腳步聲。
“王妃,王爺就交給奴才來伺候吧。”秦忠對沐清塵說道。
“秦管家,今兒是大年三十,依照凝月國的規矩,應該是要守歲的,可如今王爺醉酒不醒,我對凝月國的一些規矩也不甚熟悉,王府守歲一事就交給沈側妃,還要勞煩秦總管在旁邊幫襯著才是。”清塵以守歲為由,淡淡地拒絕。
“還是王妃考慮周全,奴才這就去辦。”秦忠說著,退了下去。
“原本伺候王爺不必勞煩王妃親自動手,可既然王妃發話了,嬪妾也不和王妃爭什么,只是希望王妃不要忘了答應嬪妾的事情。”沈碧寧看著秦忠離開,面色有些難看,如此說著。
本來蕭逸醉酒,這應該是個大好的機會,可沐清塵以守歲為由,卻也不無道理,更何況,蕭逸是親王,一舉一動代表皇家,蕭逸和沐清塵無能為力的事情,她沈碧寧自然要做,否則落入太后和皇上眼中,又是一番責難。
“秋姑姑,今日想必也累了,去換錦顏和握瑜過來伺候吧,王爺宿醉不醒,身邊也沒個貼身照顧的人,我瞧著懷瑾那丫頭細心,也不愛多話,讓她過來照顧王爺。”清塵很自然地吩咐著,眉眼之間已帶著一絲決斷的冷然之氣。
“是。”秋姑姑下意識地點頭,躬身退了出去。
“逸王府強敵環飼,需要處處防備,倒是讓王妃費心了。”蕭逸在人都走光了以后,這才睜開眼睛,再次開口。
“王爺重了,今日這傷,原本不該王爺受著。”沐清塵輕笑著低頭,“我似乎,又欠了王爺一條命呢。”
“沐清塵,這一次,是我欠你的。藏經閣的機關設計精妙無比,沒有你,我自問無法如此輕易地走出藏經閣,這點傷,在意料之內。”蕭逸說著。
“蕭逸,若是你沒有在天星國待那十年,你一定會是如今的凝月帝王,而非蕭凌。”清塵說著。
“王妃何敢如此斷?別忘了,當初皇兄的身邊,有一個叫做葉傾城的女子,他二人聯手,又有什么是得不到的?”蕭逸搖頭。
聽到蕭逸提及自己,清塵神色不變,淡淡開口:“若你在凝月,葉傾城不一定會選擇蕭凌;就算她選擇了蕭凌,也不會是你的對手,因為……你太能忍,太懂得深謀遠慮,韜光養晦。”
話音剛落,清塵運足了內力,一掌朝著屋內的橫梁上打過去,卻只聽得悶哼一聲,一道身影從橫梁上落下,踉蹌著站在清塵的面前。
與蕭逸一模一樣的臉,同樣是一襲湛藍色錦衣長袍,若非清塵當初為了辨別摘星樓中的明月和明日姐弟倆,練就了一雙銳利的眼睛,只怕也分不出哪個才是真正的蕭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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