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清塵病了。
因為被沈碧寧失手推進冰冷的湖水中,感染風寒,昏迷不醒。消息傳到宮中的時候,太后沈媛正召集后宮妃嬪在慈安宮里敘話。
“母后,這回碧寧也太不懂事了,無論如何,都不該將逸王妃推進湖中。”沈碧環聽見來人稟告,便立即皺眉,如此說著。
她與沈碧寧之間雖是姐妹,可也總有個嫡庶高低之分,表面上看起來相安無事,姐妹情深,實則是抓住一切機會要把沈碧寧踩在腳底下,所以在初初聽聞沈碧寧將沐清塵推下湖中之時,少不得要出責怪。
“聽聞逸王妃素來謙和恭順,卻不知怎地與沈側妃產生了如此嫌隙。”楊昭儀看了顧嫚如一眼,如此說著。
楊舒和顧嫚如同氣連枝,顧嫚如與沈碧環向來分庭抗禮,能抓住沈家人的錯處,對顧嫚如來說,自然是高興的,但是她自己不方便出面,便讓楊舒做了這個出頭鳥。
“正妃與側妃之間,還能有什么嫌隙?無非是逸親王的寵愛罷了,這不是和宮里頭的姐妹們一樣么?我若是日日獨霸君寵,不知楊昭儀你心中是否舒坦?”安妃說話向來毫不客氣,聽見楊舒的話,便立即出譏諷。
“安妃娘娘說笑了,宮里頭誰不知道安妃娘娘總是拒人千里,就連皇上也不例外。”底下的蘇才人說著,“要說獨霸君寵,還是淑妃娘娘技高一籌,皇上日日都去紫煙宮,嬪妾已經多日不曾見過皇上了。”
宮里的女人說話,沒有幾個是有口無心的,蘇才人這話挑撥意味明顯至極,任是誰都聽得出來,眾人不動聲色,唯有沈碧環聞,朝著顧嫚如的方向看了一眼,眼中流光閃過,神情莫名。
“行了,這是哀家的宮里,不是你們語擠兌的地方。”太后聽了心煩,便開口喝止,“吳海富,你去傳哀家懿旨,逸王側妃沈碧寧以下犯上,以致逸王妃臥病在床,禁足半月;再去慈安宮庫房挑一些合適的物件兒,送給逸王妃壓壓驚。”
“奴才遵旨。”吳海富說著,轉身離去。
“還是母后想的周到,對碧寧小懲大誡,也安撫了逸王妃。”沈碧環坐在太后的身邊,討好的說著。
太后神色淡淡,妃嬪心思百轉,在她們看來,沐清塵與沈碧寧之間,不過又是一出老掉牙的妻妾爭寵戲碼而已,并無其他,但此時的露落居里,卻又是一番情狀。
讓沈碧寧禁足的懿旨和太后的賞賜一并到了逸王府,蕭逸替沐清塵和沈碧寧接了旨,便差人把太后賞賜的東西送進了露落居。
清塵依舊沉睡著,卻是錦顏接了賞賜,然后開口:“秋姑姑,之前王妃就將露落居的庫房和賬冊交給你管著的,如今王妃昏迷不醒,還是麻煩您將太后娘娘的賞賜點一點,送到庫房吧。”
“這本就是我分內之事,錦顏姑娘不說,我也會去做的。”秋姑姑說著,轉身便讓那些捧著賞賜的丫頭婢子跟著她走了。
“呸,還真把自己當成王妃的貼身姑姑了?等收拾了她,看她還擺架子!”錦顏朝著秋姑姑離開的背影啐了一口,說著。
“行了,你當心被她聽見,還是好好伺候王妃吧。”握瑜提醒了一句,轉身朝著寢居內室走去,錦顏緊隨其后。
床上的清塵一直凝神聽著外間的動靜,見秋姑姑離開,只留了錦顏和握瑜,這才從床上起身,掀開床幔,將頭探向外面。
“王妃?你沒事——”錦顏一看見沐清塵,立即開口。
握瑜見狀,立即從背后一把捂住錦顏的嘴,低聲喝道:“你小聲點,你想喊得人盡皆知嗎?”
錦顏被握瑜這么一喝,頓時明白過來,也知道王妃是不想讓人知道她沒事,所以才一直假裝昏迷不醒。
“錦顏,你這性子真的得改一改了,日后跟在我身邊,不說喜怒不形于色,也不能這般一驚一乍。”清塵側頭看了看外面,并未見到旁人在,便對錦顏說著。
“王妃費盡心思演這一出戲,可別都叫你這大嗓門給破壞了。”握瑜瞪了錦顏一眼,說著。
“王妃從小身子骨就弱,一受風寒就纏綿病榻多日不起,奴婢只是擔心罷了。更何況,冬日湖水冰寒無比,王妃何必以身犯險去掉這冰冷的湖水?”錦顏被清塵和握瑜說了一通,也覺自己有些沖動,便低下頭,如此說著。
“我自有我的打算,你們暫且不必知道。”清塵說道,“你們只需要記住,我感染風寒,病得很重,昏迷不醒不說,就算醒來也是渾身虛弱無力,下不了床。”
“王妃這是要裝病?”錦顏問道。
“誰說我要裝病了?我掉進湖中,寒氣入體,身體不適,不宜見客,那么……宮中府外一應傳召,都可以用這個借口搪塞過去,不是嗎?”清塵輕笑著,再次開口,“總之你們隔一段時間就去找王爺,就說我病情反復,要請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