響更漏,三更已過。
沐清塵并未在摘星樓停留多久,想通了其中的關(guān)鍵,便起身打算離開。
“樓主,風樓主遲遲未歸,樓主不再等等么?”寧辰看著沐清塵一襲黑衣,轉(zhuǎn)身欲走的背影,忽然間開口。
“……不必了。你告訴風晞然,天機子的事情,我會再想辦法,至于他……應該是那個天高云淡,漠然一世的江湖游俠。”
清塵身形一頓,卻沒有回頭,只是如此愴然地低嘆出這樣一句話,便徑直離去。
悄聲無息地進了逸王府,回到露落居,從后窗一躍而入,卻見自己寢居里閃著微微燭光,明明滅滅。
沐清塵提高了警惕,站在屏風后面,沒有動彈,凝神聽著外面的動靜。
“王妃既然回來了,為何不現(xiàn)身?本王為了替王妃隱瞞,可是半宿都沒睡了。”蕭逸戲謔的聲音從屏風的外面?zhèn)鱽恚屒鍓m沒來由地松了口氣。
也不知為何,本該是互相防備并且互相算計著的兩人,卻在疏離中透著一種莫名的信任。
知道外面坐著的是蕭逸,清塵便也不擔心了,將臉上的蒙面巾摘下,順帶著扯散了束發(fā)的發(fā)帶,緞帶般的青絲在空中輕揚起一抹好看的弧度,隨即垂在清塵的身后。
繞過屏風,走到外間,卻見蕭逸一身白色常服背對著清塵,坐在那里,而在蕭逸的對面,竟然坐著一個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子,兩人手執(zhí)玉棋子,竟是在對弈。
“趙巖,什么時候你才能用你的真實面目,出現(xiàn)在我面前一次?”清塵忽然莞爾一笑,看著那一模一樣的自己,心中生出一絲奇怪的感覺。
沐清塵這張臉,原本她也是不習慣的,可在沐清塵的身體里呆久了,對著鏡子看多了,她便覺得自己就是沐清塵,已然在不知不覺間,逐漸淡忘了曾經(jīng)屬于葉傾城的風華絕代,絕色無雙。
“王爺,既然王妃已經(jīng)回來了,那么屬下告退。”趙巖朝著蕭逸和沐清塵行了禮,也從那窗戶跳了出去。
沐清塵見趙巖的背影離開,這才關(guān)上了窗戶,站在屏風后,隔絕了蕭逸的視線,褪下了自己身上的夜行衣。
“不曾想王妃竟然也會如此害羞,難不成王妃的身上,還有本王沒有看過的秘密不成?”蕭逸忽然起身,就在清塵衣衫盡退的那一刻,走到屏風后,嘴角含笑地看著沐清塵,絲毫不曾避諱。
“你……你進來做什么?就不會等我先穿好衣服?”清塵一把扯過方才褪下的夜行衣,掩住自己的身體,臉上閃過一絲可疑的紅暈,甚至有些微微的慌亂。
“你穿吧,本王不會打擾你。”此刻的蕭逸雙手環(huán)抱著胸,歪著身子看似斜倚在那屏風上,一副十足的痞子樣,可清塵知道,若非內(nèi)力深厚,這個動作絕對不可能做的如蕭逸這般輕松自然。
看見蕭逸臉上明顯有些故意的笑容,清塵的心中陡然生出一股怒氣,不由得冷哼一聲,一掌打在旁邊的屏風上,蕭逸不防清塵突然出手,一個趔趄,幾乎站立不穩(wěn)。
清塵一招得手,不再猶豫,轉(zhuǎn)身間將自己身上的黑衣朝著蕭逸的頭上扔過去。
蕭逸只覺眼前一黑,卻是被清塵的夜行衣蒙住了頭,待他將頭上夜行衣拿下,再朝著清塵看去時,卻見清塵身上早已裹了一件素色中衣,雖然輕薄,卻比方才的不著寸縷要好得多。
“沒想到王爺也有這般無賴的時候!”清塵的臉上還帶著微微薄怒,殘留的一抹緋紅竟讓她憑添了幾許女兒家的羞怯,聽起來竟不似生氣,反倒像嬌嗔。
“沒想到王妃也有這般嬌羞的時候。”蕭逸哈哈一笑,上前一步,趁著清塵還沒反應過來,便摟住她的腰,兩人順勢倒在床上,將手中的黑衣藏進了被子里。
“蕭逸,你放開我!”
男子灼熱的氣息撲面而來,讓清塵好不容易冷卻下來的心再次微顫,在她看來,此時的蕭逸竟像個賴皮,如同登徒子一般無二。
“溫香軟玉滿懷,本王怎么舍得放開?”蕭逸說著,看著仰躺在床上的清塵,忽然低下頭,似乎是要吻住她。
清塵瞪大眼睛扭頭,側(cè)過臉,讓蕭逸的一張俊臉埋在她的頸邊,那若有似無的鼻息噴在她的脖子上,帶著絲絲曖昧。
除了新婚那一夜,兩人還是頭一次這般貼近。
重生一世,清塵本以為自己早已經(jīng)冷心冷情,卻在此時,看著蕭逸那張與蕭凌有三分相似的眉眼,竟然也生出一絲心思微亂的錯覺。
“王爺這是想霸王硬上弓?”清塵強迫自己清醒,目光頓時變得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