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成年男性體型的“人”,但姿勢扭曲,皮膚呈現不正常的青灰色,十指指甲又黑又長。
他咧著嘴,露出尖利的牙齒,混濁的眼睛在月光下閃爍著貪婪的光,死死盯住了白川羽......準確地說,是盯住了他的身體。
“美......美味......”沙啞黏膩的聲音從鬼的喉嚨里擠出來,帶著抑制不住的狂喜。
“兄弟......你好香啊......”
稀血體質自動引怪,真是走到哪兒都躲不掉的麻煩。
白川羽心里吐槽了一句,面上卻沒什么表情,只是平靜地看著對方。
那鬼吸溜了一下口水,目光終于從白川羽身上,移到了他懷里抱著的禰豆子身上。
“只要吃了你......還有你懷里......”他的話語突然卡殼,臉上的貪婪表情凝固了一瞬,變成了茫然,“嗯?”
鬼歪了歪頭,似乎大腦處理不了眼前的信息,呆呆地問:“你...你抱著個鬼,做什么?”
白川羽沒回答。
他掃了一眼鬼之前潛行的方向,那是通往山下村子的路徑。
“你是打算去那個村子嗎?”白川羽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帶著冷意。
他有點奇怪,鱗瀧師傅定期清理這片區域,怎么還會有漏網之魚摸到這么近的地方?
鬼的注意力被拉了回來,怪笑一聲:“本來是......不過現在既然遇見了你,那就沒必要去了。
“只要吃了你,抵得上吃一百個......不,兩百個普通人!”他的目光重新變得熾熱而瘋狂,粘稠的口水從嘴角淌下。
白川羽嘆了口氣。
講道理,如果是他自己一個人遇到這只鬼,他還真想玩玩。
試試自己常態下的身手,套套話,了解一下這種能在鱗瀧眼皮底下溜過來的鬼有什么特別之處。
畢竟,這還是他真正意義上獨自面對的第一只“完整”鬼。(寺廟那顆鬼頭不算。)
但是――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里,剛洗得白白凈凈,香香軟軟的小豆子。
晚上抱著這樣的禰豆子睡覺,連夢境都會是甜的吧?
怎么能讓這只臟兮兮,臭烘烘,流著口水的鬼,碰臟他的禰豆子呢?
哪怕只是一點灰塵,都不行。
白川羽的眼神沉靜下來。
他彎下腰,將手里沉重的布袋輕輕放在路邊。
然后,他將懷里的禰豆子調整了一下姿勢,改為單手托抱,另一只空出來的手,則緩緩握住了腰間唐橫刀的刀柄。
“鏘――”
清越的出鞘聲劃破夜色。
筆直的刀身在月光下流淌著妖異的粉光。
對面的鬼見狀,發出一陣嘶啞的嘲笑:“嗬......還想反抗?就憑你那種細胳膊細腿......還抱著個累贅......”
白川羽沒有擺出任何起手式,只是深吸一口氣,平平無奇地朝著鬼所在的方向,揮出了一記橫斬。
動作看起來甚至有點慢,有點隨意。
鬼的笑聲更大了,帶著輕蔑:“我還沒過去,你就嚇得胡亂揮刀?你――”
他的話音,戛然而止。
因為在那看似緩慢揮出的刀身上,異變陡生!
淡粉色,帶著些許暖昧甜香的氣焰,自白川羽口鼻間逸散,瞬間纏繞上他持刀的右臂,如同活物般攀附上筆直的刀身!
嗡――!
刀身發出低沉的輕鳴。
粉色氣焰暴漲!
凝實!延伸!塑形!
幾乎是在眨眼之間,那截原本只有手臂長度的直刃,被一層,仿佛燃燒著的絢爛粉色能量,徹底包裹!
能量向前瘋狂延伸,擴張,在林間空地上,凝聚成一柄巨大得超乎想象的――
粉光巨刃!
長度......
目測超過二十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