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泉山的后山也不算小,路越走越窄,兩邊是密密的雜木,陽光從樹縫里漏下來,倒別有一番景色。
走了約莫一刻鐘,遠遠看見一間小屋,孤零零地蹲在山坡上,屋頂鋪著茅草,墻上爬滿了青苔。
門口坐著一個少年,八九歲的年紀,火男面具推到額頭上,露出一張倔強的臉,正拿著一把小刀在一塊木頭上削著什么。
白川羽走過去,在他面前站定。
“你是小鐵?”
少年抬起頭,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腰間的兩把刀上停了一下,又低下頭繼續削木頭。
“是。”
“我來拿緣一零式。”
小鐵的手頓了一下,抬起頭,眼神變了。
“你是誰?要緣一零式干什么?”
“鬼柱,白川羽,有用。”
小鐵眼睛瞪大了些,但他還是咬著牙,生硬的回了兩個字。
“不給。”
“為什么?”
“那是我家的寶物。不借。不賣。不送。”小鐵把小刀往地上一插,站起來,只能到白川羽的大腿,但下巴抬得比誰都高。
白川羽沒說話,他就這么站著,居高臨下地看著小鐵,臉上沒什么表情,手指在刀柄上一下一下地敲。
小鐵的后背開始冒汗。
他當然知道這個人。
畢竟這么特殊的封號,村長提起的時候,語氣都恭敬得不得了。
但他不能退。
小鐵咬著牙,梗著脖子,也不說話。
只是看他顫抖著的身子,顯然,快要嚇哭了。
蜜璃在后面看不下去了。
她上前一步,蹲下來,讓自己和小鐵平視,聲音軟軟的。
“小鐵君,川羽君不是壞人的。”
小鐵扭過臉不看她,嘴硬。
“一見面就搶我東西,就是壞人。”
“他真的不是。”蜜璃的聲音更輕了,“他是跟鬼戰斗在第一線的柱,是最有希望終結這個可怕時代的人呢。”
小鐵的嘴唇動了一下,沒說出話。
“你知道嗎?現在所有鬼都盯著川羽君,是他替我們擋住了那些惡鬼貪婪地視線呢。”
小鐵抬頭看了眼面無表情的白川羽,又趕緊低下。
“現在他是真的很需要這個傀儡。”
蜜璃的眼睛亮晶晶的,真誠得像一汪水,“你就借他用用嘛~好嘛?”
小鐵看著溫和嗎,美麗的蜜璃。
沉默了好幾秒,才從腰帶上解下一把銅鑰匙,遞給她,聲音悶悶的。
“我是借給你,不是給他!”
蜜璃笑著摸了摸小鐵倔強的小腦袋。
“謝謝你呢,小鐵君~”
小鐵小臉一紅。
而蜜璃則俏皮的站起身,將要是遞給白川羽。
白川羽接過鑰匙,摸了摸蜜璃的頭。
“謝謝你呢~蜜璃。”
蜜璃小臉一紅。
“喂!鑰匙是我給的!”
白川羽淡然的瞥了他一眼,“不對,鑰匙是蜜璃給我的。”
小鐵牙都咬碎了。
放置緣一零式的倉庫在小屋旁邊,推門進入,屋子正中央立著一個巨大的木箱。
兩米來高,漆面斑駁,邊角包著鐵皮,像一具豎起來的棺材。
白川羽走過去,把木箱的蓋子掀開。
灰塵簌簌往下落。
里面是一個人。
不,是一個等身的傀儡。
六條手臂自然垂落,閉著眼。
臉和真人一般大小,眉骨的形狀,鼻梁的弧度,都像是一個人的模樣。
繼國緣一,曾經站在武力之巔的男人,無慘的一生之敵。
只是現在,這個仿造繼國緣一的傀儡,半邊臉裂了。
從額頭到顴骨,整個裂開,能看見里面的銅制機械。
白川羽盯著那張臉看了幾秒,有些遺憾的搖了搖頭。
畢竟他又不是真的想要緣一零式幫他訓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