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邯此刻亦是看的愣住了,好半天后方是回過神來,朝著李青問道:
“這么薄的東西,果真能用筆墨在上面書寫嗎?”
“當(dāng)然。”
李青這時亦是一笑,開口解答了章邯的疑惑。
“如今這紙尚是未成,還需要排干其中的水分,干燥過后,便可筆墨書寫無礙。”
罷,李青便是將手中的紙張交給了章邯。
“這張紙就交給你保管了,只需晾干了之后便是真正的紙了。”
“你的功勞我亦是會實情向大王稟告,至于會是什么恩賞,這就不是我能決定的事情了。”
章邯小心翼翼的接過那張紙,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吐沫。
雖然手中的紙重量輕到和沒有一樣,可在章邯的眼中卻是重若千鈞。
身為少府門下的官吏,他很清楚秦國對于手工制造的賞賜,若是對國有大利的東西,其封賞之厚絕不會叫人失望。
而如今他手中的這紙,更是具有著劃時代的意義,那到最后會有多少封賞分到自己頭上,沒闊過的章邯都是有些不敢想象了。
“至于你們,若是也想分得這造紙的功勞,那就在剩下的幾天里努努力吧。”
在聽到李青的話后,眾人皆是互相看了看,心里卻都是在擔(dān)心同一個問題。
如今李青真的造出了紙,那他們豈不是沒完成嬴琢交給他們的任務(wù),到時候就算他們努力在剩下的時間里也把紙給造出來了,最后又哪里能得安穩(wěn)。
他們可不是章邯這樣的愣頭青。
“李青先生,既然如今造紙有成,那小人理應(yīng)向少府大人回復(fù),不知您可否讓小人暫離此地?”
這時先前被李青打了一巴掌的那人忽然開口道,卻還是一副愁眉苦臉的表情。
他實在是沒辦法了,只好想著先去見嬴琢一面,再商量接下來的對策,可李青這廝又哪里會輕易放自己離開?
在造紙的過程當(dāng)中,他們的吃住都在這院中,若無李青點頭,任何人也不能離開。
然而令他沒想到的是,李青竟是一口答應(yīng)了下來。
“自然可以,你們是少府大人的人嘛,理應(yīng)如此。”
見李青所說和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樣,那人一時間也懵了,可卻很快反應(yīng)了過來,在朝李青拱手拜謝后便立刻出了院子,生怕李青反悔。
他現(xiàn)在顧不得想那么多了,先離開這個院子去找嬴琢再說。
在這人走后,李青隨之不再去看這些少府門下的人,轉(zhuǎn)而拉著已經(jīng)將紙小心晾好的章邯去了院中的一處僻靜角落。
“如今紙見到了,先前的提議考慮的如何?”
待李青說完,章邯只沉默了片刻,便是朝李青鄭重拜道:
“章邯謝過先生,今后愿隨先生左右!”
如今他不光見到了紙,更是見到了李青的待人之心。
造紙之事這么大的功勞,李青卻并沒有獨吞,反而認(rèn)可了他在此事上的貢獻(xiàn),更是明說了要向嬴政如實稟報。
這若是換在嬴琢的手下,章邯想都不用去想這種事情。
以往若是有人造出了可以得到封賞的器物,功勞和賞賜多是被嬴琢這位少府給占去了。
因為嬴琢秦國宗室的身份,下面的人即便被搶占了功勞也都不敢上告。
秦法雖然講究公平和嚴(yán)明,可在秦國生根發(fā)芽了這許多年,自不可得到完全的執(zhí)行。
如嬴琢這樣的上位者,便是秦法的破壞者之一。
而李青如今所做之事,便是秦法本來的規(guī)定。
事情本該就是這個樣子才是。
“先生,您先前為何放那人離去,您不是明知少府大人不愿讓您造出紙來嗎,您就不怕他知曉此事之后再行齷齪之事?”
起身之后,章邯隨之又朝李青問出了自己的疑惑,而李青給他的回答,亦是令他眼神一亮。
“先前不都是和你說過了嗎,我這個人記仇,對于那些想要我命的人,我自要討還回去。”
語之際,李青的語氣陡然冷了下來。
“接下來的事情,你只管好好看著便是!”
盡管李青沒有同他明,章邯心里卻是莫名對李青有著一種信任,當(dāng)即點頭道:
“章邯拭目以待!”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