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自然想!”
面對嬴政的問詢,蒙恬回答的無比干脆,繼而眼神堅毅的一字一句說道:
“臣知王上愛護臣,這份情誼臣自銘記五內,永生難忘。”
“然王上亦需知臣亦為秦臣,亦為秦人!”
“我秦人何時有那不敢戰之人?若王上您因在乎臣的安危而讓臣做眼下這并不適合臣的差事,那在臣看來,您此舉非是愛臣,而是在羞辱臣!”
“我蒙家自祖父蒙驁時起便為秦將,如今祖父雖去,然臣之父蒙武尚在軍中,難道到了我蒙恬這一輩,我蒙家竟沒有后繼之人了嗎?”
“身為秦人,身為蒙家之子,臣向王上請命,使臣得以隨王翦將軍伐燕!”
一番慷慨激昂之下,嬴政亦是被說的有些動容,眼神深深看在蒙恬的身上。
猶豫之際,嬴政遂是又將目光投向了李青,腦海中回想著李青方才對自己屬下章邯的那般做法。
這般想著,嬴政遂是自嘲一笑。
先前他聽到李青之于章邯的作為時還深以為然,如今輪到了他自己,竟是明知故錯了。
可很快嬴政的眼神便瞬間明亮了起來,遂是朝著仍舊在向他請命的蒙恬朗聲道:
“好,那寡人便準了你此請,讓你去那沙場,去為我秦國建功立業!”
直到嬴政的這一聲落下,蒙恬這才是激動的站直了身子,愣了好一會兒之后方是朝嬴政再拜道:
“臣謝王上!”
這話剛一說完,嬴政就笑著又踹了蒙恬一腳,可隨即卻是當眾一把摟住了蒙恬這個他眼中的手足兄弟。
“寡人先前和你說的話都是真的,如今雖放你去軍中效力,可你要答應寡人一件事情。”
說到這里,嬴政的語氣罕見的軟了下來,繼而語氣溫柔的朝蒙恬語重心長道:
“可別給寡人死了,寡人在咸陽等著喝你蒙恬的慶功酒。”
蒙恬聞嘿嘿一笑,滿口答應了下來,不過卻忍不住看了一眼身后的弟弟蒙毅。
以他如今的爵位,若是到了軍中,最多也只能做個校尉,手下管著幾千人罷了。
戰場之上,越是官大的越不用沖鋒在前,自然也就更容易活下來一些。
可蒙恬如今的這個校尉,卻是不太可能時時刻刻都安全的。
燕國的國力雖然弱小,可卻終究擁有著數百年的國祚,秦國與燕國此戰,乃是國戰。
雙方都將各自壓上幾十萬人馬,如此說來,一個校尉說死就死了也是極為正常的事情。
面對這有可能的死亡,蒙恬在忐忑了一下過后隨即便釋然了。
他蒙家世代都在軍伍中謀生,他又豈會怕了?
何況就是他死了,不還是有他弟弟傳宗接代嘛,無需有什么負擔。
“好了,你和蒙毅回家去吧,既然要從軍去了,總要同你父親蒙武將軍說一聲。”
嬴政這時也朝蒙恬擺了擺手,該說的話他已經都說完了,故也無需再多什么。
既然他已經做出了決定,那定了的事情便是定了,斷無輕易更改的可能。
蒙恬和蒙毅兄弟二人聞也都朝嬴政拜別,出門之后蒙毅忍不住朝身為兄長的蒙恬笑道:
“哥,你說你那么對人家李青先生,如今卻是因人家才如愿,這人情是不是欠大了?”
聽到自家弟弟的話,蒙恬亦是無奈的笑了一聲,卻是認同的點了點頭。
他又不是個瞎子,先前嬴政在猶豫之際,先后都有看過李青,顯然是因為李青對于章邯的做法才讓嬴政有所動搖。
如此一來他蒙恬可不就欠了李青一個人情?
就算李青不來討要,可他卻不能不認,不然那不是太不講究了嘛。
“我很快就不在咸陽了,到時候要是李青先生他有什么麻煩,你幫襯些,就當替我還人情了。”
蒙恬這時笑著朝身旁的弟弟蒙毅說了一聲,繼而說道:
“弟弟給哥哥還人情,理所應當的事情嘛。”
蒙毅聞亦是一笑,可笑著笑著臉色就逐漸變得鄭重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