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他這位秦王是要為兒子慶祝,那理應選在一個自己兒子最喜歡的地方。
一路上嬴政的目光始終都是沒有從扶蘇的身上挪開過,那眼神中除了身為父親對兒子的愛以外,亦是有著身為秦王對自己繼承人的欣賞。
跟在父子二人身邊的羋華這時也忍不住詫異,嬴政近來對扶蘇態度的轉變,可謂是天翻地覆了。
以往無論是她想盡什么辦法,都不能讓嬴政和扶蘇的關系更親近些,可就在不久之前,嬴政卻是忽然來找扶蘇道了個歉,今日更是拉著自己一起來為扶蘇慶賀。
此般變化,貌似都是源于李青擔任扶蘇老師之后。
羋華想著想著便忍不住回頭張望了一眼此刻跟在后面的李青一眼,心情尤為復雜。
看到扶蘇和嬴政的關系如今這么近了,她作為扶蘇的母親自是欣喜的,也感激李青的所作所為。
可一想到前不久正是因為李青才致使她母家的晚輩羋和被砍掉一只手腕,羋華又是不知該如何面對李青。
嬴政亦是在這時看了眼身旁情緒異樣的羋華,卻是沒有開口說些什么。
待來到李青家里最深處的一間院子后,嬴政一眼便看到了最中間的房間里放著一張他從來都沒見過的東西。
只見那東西共四條腿,上面還有個圓形的平面,看起來倒是和平時所用的桌案差不多。
在其旁邊還有這幾張模樣差不多,卻是多了個靠背的東西,嬴政卻是不知道這是用來做什么的了。
“先生,這里面的東西是何物?”
待嬴政指著那房間中的器物發問后,還不等李青回答,扶蘇便是熟門熟路的給嬴政介紹了起來。
“回稟父王,那個大的叫做桌子,小一些的叫做椅子,桌子和我們平時所用的桌案差不多,可以在上面讀寫吃飯等等......”
“至于桌子旁邊的椅子則是供人坐下的,比之以往的跪坐要舒服很多的。”
聽完了扶蘇的這一番解釋,嬴政方才是微微頷首,轉而看著李青笑問道:“這也是先生近來做出的新鮮器物?”
“回稟王上,正是。”
李青答應了一聲,隨即朝嬴政說道:
“不過這些器物都是用于改善日常生活的,并不像此前臣進獻給王上的紙或馬鐙,乃是可以幫助秦國的利器,故臣便沒有向王上進獻。”
在聽到李青的話后,嬴政隨即嗔怪的看了李青一眼,繼而同他玩笑道:
“先生這就是你的不是了,寡人又不是那閑著沒事偏要找罪受的人,有這樣的好東西你理應進獻給寡人的。”
罷,嬴政看著李青露出的無奈神色,遂是很快反應了過來。
在秦國由臣子向他這位秦王進獻的發明,亦是有著相應的要求的,那便是必須于國有用,否則便要被追責。
這一條還是嬴政繼位后在修訂秦法時親自加上的。
原本這么做的目的是為了讓他不被下面那些想要討好自己的臣工給煩到,所以李青不向自己進獻這只能用來改善生活的桌椅,恰恰還是遵循了他親自立下的秦法。
此刻嬴政便是想怪都怪不到別人身上了,一時間也是尷尬不已。
“先生不向寡人說此物是因為寡人立下的秦法,可你這個當兒子的怎么也不在私下里同寡人說這些東西?”
見父王將話頭對準了自己,扶蘇亦是露出了和李青同樣無奈的神色,朝他說道:
“父王,我這些時日就也只在蒙恬叔父他誤會老師的時候和您待在一起的時間久些,那時候老師他還沒做出這桌椅呢。”
“后來您一直忙于政務,我每次見您也只是說幾句話,沒來得及同您說這些。”
聽到扶蘇的話,嬴政亦是啞口無,只因事實確實如此。
盡管他已經很關注扶蘇的生活了,可卻是實在忙于政務,只能是忙里偷閑的跟扶蘇聊上幾句。
“扶蘇,怎能跟你父王這般說話。”
見扶蘇的語對嬴政有些沖撞,羋華當即在旁提醒道。
可令她沒有想到的是,嬴政卻是忽然嗔怪的朝她說了一聲。
“扶蘇不過是說了實話而已,有什么好怪他的?”
罷,在羋華驚愕的目光下,嬴政方才是俯下身子輕輕捏了捏扶蘇的臉,朝他笑道:
“是父王疏忽了......”
“今后會抽出些時間陪陪你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