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相,這是邯鄲郡所有官吏的檔案,已都是在這里了。”
王綰指著十幾口在地上擺放著的大箱子里的竹簡朝李青說道,隨即又是看向了已經(jīng)拿起主角翻閱起來的李青。
“左相,屬下有一事不明,您為何要選邯鄲郡這塊昔日趙國為最核心的地方入手?”
聽到王綰的話,李青遂是將竹簡放下,心中清楚王綰的意思。
秦趙兩國之間的仇恨要比任何一個國家都要深,雙方相互廝殺了數(shù)十年,彼此手中早已是沾滿了對方的鮮血。
這血海深仇的開始,要從那場對于趙國來說慘絕人寰的長平之戰(zhàn)為,整整四十萬男兒盡數(shù)殞命,對于趙國來說自然是晴天霹靂一般。
可緊接著沒過多久秦欲滅趙的時候,趙國反過頭來卻是還給了秦國一個邯鄲之戰(zhàn),亦是讓無數(shù)秦國兒郎埋骨于邯鄲城下。
當時年紀尚小的嬴政,也因為這種種仇恨在邯鄲城中過的很不好。
便是到了最后秦國滅趙之后,趙人當中仍是有人在嬴政前往邯鄲之時欲要行刺,最后引來了嬴政雷霆手段的包袱,殺了一大批士人。
還有那趙國王室出身的公子嘉,此刻也是想著將趙國死灰復燃,已是跑到了代地重建趙國,與燕國聯(lián)手抗秦。
如此深仇大恨,趙人對于秦國的抵觸自是最深的那個,而李青卻偏偏選了秦國滅趙之后設立的邯鄲郡入手,著實讓王綰頗為不解。
“俗話說要想立威,就得先挑個硬骨頭啃,如今可還有比邯鄲郡更硬的骨頭?”
李青這時也朝王綰緩緩開口,臉上的神色逐漸冰冷了下來。
“如今你我所做之事,乃是使我秦國脫胎換骨的事情,既然是要求變,那到時候自然少不了一眾人出來阻礙,屆時自然是要以武力鎮(zhèn)壓。”
“當年商君變法之時,不也是一樣的情形?”
“所以我這才是要先把邯鄲郡這個硬骨頭給啃下來,以此來震懾那些欲阻攔我等之人。”
“用邯鄲郡那些反對者的血來告訴這天下人,我秦國對解決郡縣之弊勢在必行,誰來阻攔......”
“最后也都是個死。”
在聽完李青的這一番解釋之后,王綰的心里也隨之了然,也驚嘆于李青的這等要做就從最難的開始做起的氣魄。
聽說這位還不是土生土長的秦人,而是自韓國入秦,至今不過才三年多而已。
可王綰卻是覺得,眼前的李青,要比他這個正兒八經(jīng)的秦人更惦念這個秦國啊。
“在邯鄲郡設立的郡學,以及在邯鄲郡各縣設立的縣學,至少八成負責教學的人都要是由我秦國所派出的官吏擔任,他們平時所教導的內(nèi)容,便是日后為我秦國官吏所需要知道的條令條例。”
“關于編寫教材一事,我已經(jīng)交給了李斯主編,以他之才想來可以放心。”
“另外還有負責監(jiān)督和審核此事的官員,這些人則必須全部都由我秦國自己派出的官吏擔任,不可是那趙國原先的官吏。”
聽著李青的一番話,王綰默默點頭,在秦國滅趙以后,邯鄲郡上那些趙國原本的官吏本就因為對秦國的仇恨而做出了找死的舉動,因此被清洗了好大一批,都是由秦國的官吏補了上去。
所以李青前面所說的人選多是要有秦國的官吏來擔任,這個倒是不成問題,起碼人數(shù)是夠的。
念及至此,王綰不禁眼神一亮,恐怕這也是李青為何選了邯鄲郡的原因之一。
一來可以起到很好的震懾,二來則是在其余的六國之土上面,皆是沒有如此數(shù)量的秦國官吏可以任用了。
“至于趙國那些原本的官吏,當然也不可一下子就全都棄之不用,畢竟眼下我秦國的官吏本就有些捉襟見肘,委實闊氣不起來。”
“所以選出那些在趙國沒什么根基,且常年郁郁不得志之人,由他們來補上空出來的那些位置。”
“另外便是我秦國自己的官吏之中,亦要優(yōu)先選那背后沒有什么人的,如此做起事來才算放心。”
“若是放任那些背靠大人物的人去為我秦國培養(yǎng)官吏,那將來的那些官吏,是為我秦國效力,還是為了某個人效力,就不好說了。”
面對李青的這一番話,王綰點頭連連,覺得李青所考慮的確實很周到,可又緊接著便是想到了什么,忍不住將臉色苦了起來。
如今李青交給他的工作,不光繁重而且很細致啊,這事情干好了日后自然是大功一件,可光說眼下,卻也實在是累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