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點,陳墨辦公室。
影子把一臺平板推到寒曉東面前。屏幕上顯示著一個網(wǎng)站首頁,粉金色調(diào),藝術(shù)字體寫著“名媛學院――打造您的頂級社交圈層”。
“這是***控股的‘名媛培訓班’對外官網(wǎng)。”影子說,“學費半年二十萬,全年三十六萬。課程內(nèi)容包括:形象管理、社交禮儀、藝術(shù)鑒賞、投資理財、情感關(guān)系經(jīng)營。學員主要是二十五到三十五歲的女性,家庭條件中上,渴望跨越階層。”
寒曉東滑動頁面。課程表排得很滿,每周六節(jié)課,晚上和周末上課。講師名單里有“國際形象顧問”“前投行高管”“心理學博士”“情感導師”。
“這個培訓班的真實目的,是篩選和培養(yǎng)‘高級飼料’。”影子調(diào)出另一份文件,“***通過這個渠道,物色有潛力、有野心的女性,進行初步篩選。表現(xiàn)優(yōu)異的學員,會被推薦加入‘她說’社群的vip圈子,進入下一輪培養(yǎng)。徐曼曼就是三年前的優(yōu)秀學員。”
“我的任務(wù)是什么?”
“潛入這個培訓班,成為第47期學員。”陳墨接過話,“你的身份是‘海歸女投資人’,二十八歲,剛從美國回來,父親是做實業(yè)的,家底豐厚,想在北京拓展人脈。名字叫韓雪,這是你的全套資料。”
她遞過來一個文件夾。里面是身份證、護照、學歷證書、銀行流水、社交賬號、甚至還有幾張生活照――照片上的人長得和寒曉東有七分像,但妝容精致,穿著名牌,氣質(zhì)完全不同。
“這是……”
“ai換臉加專業(yè)化妝。”影子說,“我們技術(shù)部做了全套身份。銀行流水是真的,戶頭里有三百多萬,是公司臨時調(diào)撥的資金,任務(wù)結(jié)束會轉(zhuǎn)走。社交賬號運營了三個月,有日常分享,有朋友互動,看不出破綻。你的任務(wù)是,混進去,拿到培訓班內(nèi)部的學員評估體系和推薦機制。”
“推薦機制?”
“培訓班每期畢業(yè),會推薦前10%的學員進入‘高端資源圈’。”影子說,“這個圈子,實際是***為他的客戶準備的‘人才庫’。里面的女性,會被匹配給有需要的客戶,作為情人、妻子、或者商業(yè)伙伴。我們要拿到匹配規(guī)則、客戶名單、以及交易記錄。”
“我什么時候開始?”
“今天下午三點,培訓班有個體驗課,對外開放。”陳墨看了看表,“你以韓雪的身份去參加,現(xiàn)場報名。影子會給你準備行頭,從衣服到包到化妝品,全套奢侈品,但不要太夸張,要符合‘低調(diào)有品位’的人設(shè)。”
“培訓班在哪?”
“國貿(mào)三期,58層,整個一層都是他們的場地。”影子說,“那里安保很嚴,進門要核對身份,手機要寄存,有信號屏蔽。我們會給你準備特殊設(shè)備,但風險很高。如果被發(fā)現(xiàn),你可能出不來。”
“出不來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陳墨說,“***在那里有專門的‘處理室’。以前有臥底混進去,被發(fā)現(xiàn)后,消失了。警察立案,但最后不了了之。所以,你要萬分小心。”
寒曉東沉默了兩秒。
“我必須去?”
“不是必須,但這是最快拿到核心證據(jù)的途徑。”陳墨說,“林薇給的名單里,有三個女孩正在這個培訓班。其中一個是李國華的侄女,叫李薇,二十二歲,大學剛畢業(yè)。***想通過她,進一步拉攏李國華。你要接近她,拿到她和***接觸的證據(jù)。”
“李薇知道自己在被利用嗎?”
“不知道。她以為培訓班是正經(jīng)社交平臺,能幫她進入上流社會。”影子說,“但***已經(jīng)開始安排她‘偶遇’李國華,制造機會。如果成功,李薇會成為李國華的情人,***就能通過她控制李國華。”
“所以我的任務(wù),也是救她。”
“能救就救。但首要任務(wù)是拿到證據(jù)。”陳墨說,“如果你暴露,我們的人會進去接應(yīng),但可能來不及。所以,最好不要暴露。”
“明白了。”
“現(xiàn)在去做準備。”陳墨說,“影子會帶你化妝、換衣服、教你韓雪的說話方式和習慣。下午兩點半出發(fā)。設(shè)備在車上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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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寒曉東站在鏡子前,看著里面的“韓雪”。
長發(fā)微卷,披在肩上。妝容精致,但不濃艷。穿著香奈兒的粗花呢外套,里面是絲質(zhì)襯衫,下身是鉛筆裙,腳上是jimmychoo的高跟鞋。手里拎著愛馬仕的birkin,但沒配貨的痕跡,像用了很久。
“表情放松,下巴微抬,眼神要有點疏離,但不能太傲慢。”化妝師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叫琳達,是公司的特聘形象顧問,“韓雪是在美國長大的,中文流利,但有輕微口音。你說話時,某些詞可以帶點英語腔調(diào),比如‘okay’‘well’‘youknow’。”
“這樣。”寒曉東試了試。
“對。但別過頭,過頭就像裝。”琳達說,“走路時肩膀打開,步幅均勻,別太快。坐的時候背挺直,腿并攏斜放。喝茶用小指托杯底,吃東西小口,咀嚼時不說話。”
她遞過來一副平光眼鏡。
“戴上。韓雪是近視,但平時戴隱形。這副眼鏡是特殊裝備,鏡腿里有微型相機,左腿按一下開始錄像,右腿按一下拍照。鏡片是ar顯示,能看到我們給你發(fā)的情報提示。但別頻繁低頭,會引起懷疑。”
寒曉東戴上。視野里出現(xiàn)幾個小字:連接正常。
“耳環(huán)是通訊器,長按左耳開啟,能和我們通話。但培訓班有信號屏蔽,只能用骨傳導,距離不能超過五十米。我們會有人在樓下接應(yīng),但進不去。”
“手表呢?”
“手表正常戴,但表盤下有個緊急按鈕,用力按三秒,我們會收到警報,但那是最后手段――一旦按了,說明你暴露了,我們會強攻進去,后果很嚴重。”
“明白了。”
“最后,這是你的包。”琳達遞過那個birkin,“里面有濕巾、口紅、粉餅、錢包、手機。手機是特制的,看起來是iphone,但裝了反監(jiān)聽和自毀程序。錢包里有現(xiàn)金兩萬,卡五張,都是真的。口紅是電擊器,扭開底部能放電,但只有一次,電壓不高,能讓人麻痹三秒。”
她看著寒曉東。
“記住,你是韓雪,二十八歲,紐約大學金融碩士,父親是浙江的實業(yè)家,做紡織品出口。你喜歡當代藝術(shù),會彈鋼琴,馬術(shù)業(yè)余三級,潛水有執(zhí)照。這些背景資料,你都背熟了嗎?”
“背熟了。”
“好。現(xiàn)在最后對一遍。”琳達翻開文件夾,“如果有人問你,為什么來北京。”
“父親想開拓北方市場,讓我先來看看。我個人對文化產(chǎn)業(yè)投資感興趣,想接觸相關(guān)人脈。”
“如果有人問你在美國做什么。”
“在摩根士丹利做過兩年分析師,后來辭職,幫家里打理海外業(yè)務(wù)。”
“如果有人問你感情狀況。”
“單身,專注事業(yè)。但如果有合適的人,不排斥戀愛。”
“如果有人提到***或星輝資本。”
“聽說過,但不熟。如果有機會合作,愿意接觸。”
琳達點頭。
“可以了。現(xiàn)在,記住最重要的一點:培訓班里所有人,包括講師,都可能是***的人。不要相信任何人,不要透露真實信息,不要暴露你的目的。你是去觀察和收集證據(jù)的,不是去交朋友的。”
“明白。”
下午兩點半,寒曉東坐上奔馳車。影子坐在駕駛座,從后視鏡看他。
“緊張嗎?”
“有點。”
“正常。但別表現(xiàn)出來。”影子說,“到了之后,會有人接你上樓。接你的人叫劉佳悅,是培訓班的教務(wù)主任,也是***的情人之一。她負責初步篩選學員。你要過她那關(guān),才能進入體驗課。”
“她有什么特點?”
“四十歲,離異,氣質(zhì)很好,很會看人。她問的問題會很有針對性,比如會突然問‘你去年在紐約看的那個展覽,最喜歡哪幅畫’,如果你答不上來,或者答得不對,她就會懷疑。我們準備了紐約近期展覽的資料,發(fā)你眼鏡了,你可以隨時看。”
寒曉東看了看ar視野,果然有幾條信息滾動。
“另外,她可能會試探你的家庭背景。”影子說,“我們給你父親的公司做了完整的官網(wǎng)和新聞,搜索引擎能查到。但如果她問得很細,比如問你父親工廠的具體地址、年產(chǎn)量、主要客戶,你可能答不上來。這時候,你就說‘家里生意我不太參與,具體數(shù)字不清楚’,然后轉(zhuǎn)移話題,夸她今天的首飾好看。”
“懂了。”
車開到國貿(mào)三期。影子在路邊停車。
“我不上去了。你從這邊進去,大堂有人接。記住,進去之后,我們只能通過骨傳導聯(lián)系,信號不穩(wěn)定,可能斷聯(lián)。如果斷聯(lián),按原計劃行事。下午五點,體驗課結(jié)束,我在這里等你。”
“好。”
寒曉東下車,走進大樓。大堂很空曠,他剛站定,一個穿灰色套裝的女人就走過來,大約四十歲,身材保持得很好,笑容標準。
“是韓雪小姐嗎?我是劉佳悅,名媛學院的教務(wù)主任。歡迎您。”
“劉主任好。”寒曉東和她握手,力道適中。
“請跟我來,我們上58層。”劉佳悅引他走向?qū)S秒娞荩⒖ǎ娞蓍T開。
電梯上行。劉佳悅站在他側(cè)前方,透過電梯鏡面觀察他。寒曉東保持微笑,目光平靜。
“韓小姐是從紐約直接飛過來的嗎?”
“上周到的。先倒時差,適應(yīng)一下北京的氣候。”
“北京秋天干燥,得多補水。”劉佳悅說,“您之前在上海生活過?”
“小時候在杭州,后來去美國讀書。上海只去過幾次,不太熟。”
“杭州好地方。我有個朋友也是做紡織的,說不定認識令尊。”
來了。寒曉東保持笑容。
“可能吧。紡織圈子不大。您朋友是?”
“張建華,做絲綢出口的。”
“聽說過,但不熟。我父親主要做棉麻,市場在歐美。”
“這樣。”劉佳悅點頭,沒再追問。
電梯到58層。門開,眼前是一個寬敞的接待廳,白色大理石地面,墻上掛著抽象畫,空氣里有淡淡的香薰味。幾個穿著得體的年輕女性坐在沙發(fā)上,低聲交談。看見他們進來,目光都投過來。
“體驗課三點開始,還有十五分鐘。您先在這里休息一下,喝點茶。”劉佳悅引他到沙發(fā)區(qū),“這些都是今天的體驗學員,您可以先認識認識。”
寒曉東坐下。立刻有服務(wù)員端來茶,是英式紅茶,配著小點心。他端起茶杯,小指微托杯底,輕輕抿了一口。
旁邊一個穿粉色連衣裙的女孩湊過來。
“你好,我是蘇晴。你也是來體驗的?”
“嗯。韓雪。”
“你從哪來呀?”
“紐約。”
“哇,海歸呀。”蘇晴眼睛亮了,“我是本地的,在銀行工作。覺得這個培訓班能幫我拓展人脈,就來了。你呢?”
“差不多。剛回國,想多認識點朋友。”
“那你來對了。我聽說這個培訓班特別厲害,好多學員后來都嫁入豪門了。”蘇晴壓低聲音,“教務(wù)主任劉佳悅,你看見沒?她以前就是個普通白領(lǐng),上了這個班,認識了現(xiàn)在的男朋友,特別有錢。你看她那一身,全是愛馬仕。”
寒曉東笑笑,沒接話。
另一個穿黑色連衣裙的女孩轉(zhuǎn)過頭來。
“蘇晴,別瞎說。劉主任是靠自己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