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點,寒曉東被手機震動吵醒。屏幕上是個陌生號碼,歸屬地北京。他猶豫了三秒,接通。
“曉東……”徐曼曼的聲音,很虛弱,帶著哭腔,背景是儀器的規律滴答聲。
寒曉東坐直身體。
“你在哪?”
“醫院……我不知道是哪個醫院,醒來就在這里了。醫生說我藥物過量,洗了胃。但我記得……是***給我打的針。”徐曼曼的聲音斷斷續續,像在努力維持清醒,“曉東,對不起……我騙了你。u盤的事,我一開始就知道是陷阱,但我還是讓你去拿……因為***說,只要我配合,就放我走。”
“你現在安全嗎?”
“我不知道……病房門口有兩個人守著,說是保護我,但我感覺他們像看守。我偷偷用護士站的電話打的,只有一分鐘。曉東,我快撐不住了,腦子里好多聲音,好多畫面……那些實驗記錄,我全都想起來了,那些女孩,那些測試……”
她開始哭,壓抑的抽泣。
“什么實驗記錄?”
“u盤里的……我看過一部分。***實驗室,不只是情感操控實驗,還有……神經改造實驗。他在測試,能不能用藥物和電刺激,直接改變人的情感偏好,制造絕對服從的‘作品’。第三代劉薇,就是失敗品,她反抗了,所以被處理。第五代張濤,是成功品,但他后來瘋了,咬掉了自己的舌頭……我都看到了,那些視頻,那些數據……”
寒曉東握緊手機。
“你現在能離開病房嗎?”
“不能……他們給我打了鎮靜劑,我全身沒力氣。但我知道一件事,必須告訴你。***下周五的交易,不是賣數據,是現場演示――他會帶一個‘成功樣本’上船,給買家看效果。那個樣本是……第六代實驗體,叫顧懷山,是個心理醫生,被***控制了三年,現在已經完全服從,能按指令做任何事,包括殺人。”
“顧懷山……”寒曉東想起那個名字,在***的“飼主網絡”關系圖里見過,標注是“深度控制-可用”。
“***要在船上,讓顧懷山演示怎么操控一個活人――現場從買家的隨從中選一個,十分鐘內讓他心甘情愿跳海。如果演示成功,買家會付五千萬美金,買下全套技術和顧懷山這個人。”徐曼曼的聲音越來越低,“曉東,你要阻止他……不能讓他再害人了……”
“你怎么知道這些?”
“我偷聽過他和林薇的談話。林薇其實沒背叛,她是和***演戲,為了測試你,也為了……拿到***的犯罪證據。但她被發現了,***給她也打了藥,她現在在另一個病房,可能也快不行了。”
電話那頭傳來腳步聲,和護士的說話聲。
“23床,該吃藥了。”
“我掛了……記住,下周五晚上十點,在‘海神號’游艇,注冊地在巴拿馬,但停靠在天津港。***會從塘沽出海。買方是中東的王子,代號‘沙暴’,帶六個保鏢,都是退役軍人。交易用比特幣,分三次付清。你要小心,船上全是***的人……”
電話斷了。
寒曉東放下手機,立刻打開“幽靈”通訊器,給影子發消息。
“徐曼曼醒了,在某個醫院,門口有看守。她說下周五交易是現場演示,樣本是第六代實驗體顧懷山。買方是中東王子‘沙暴’。船是‘海神號’,從塘沽出海。林薇可能也被控制。需要立刻核實。”
幾分鐘后,影子回復。
“收到。徐曼曼的位置我們已查到,在和睦家國際部vip病房,確實是***安排的。看守兩人,我們的人能處理,但要等晚上。顧懷山的信息,數據庫里有,心理醫生,四十二歲,三年前因醫療事故被吊銷執照,之后失蹤。我們懷疑是被***收編。買方信息,我們也在查。林薇的位置還沒找到,但***今天上午去了趟郊區的私人療養院,可能是去看她。”
“需要我去確認嗎?”
“不用。你的任務是繼續搭建情報網。徐曼曼的信息,我們會驗證。如果是真的,計劃要調整――我們不能讓現場演示發生,否則會有無辜者死亡。如果是假的,可能是***設的局,用徐曼曼引我們上鉤。所以,必須核實。”
“怎么核實?”
“兩條路。第一,從***身邊的人入手。李國華可能知道一些,但他現在被我們控制,不敢亂說。第二,從‘海神號’入手。船是注冊在巴拿馬,但實際運營方是天津的一家船務公司,***是隱名股東。我們可以從船務公司內部找線人。”
“我可以接觸船務公司的人嗎?”
“可以。但要用韓雪的身份。韓雪是海歸投資人,對游艇租賃和海上旅游項目感興趣,合情合理。我會給你準備韓雪的背景資料――她父親在浙江有船運生意,她想拓展北方市場。你以此為由,接觸船務公司的銷售總監,套取‘海神號’的租賃記錄和客戶信息。”
“什么時候開始?”
“今天下午。上午你先處理蘇晴那邊。記住,徐曼曼的這通電話,不要全信,也不要不信。她的精神狀態不穩定,可能被***二次操控,傳遞假信息。也可能她說的是真的,但***故意讓她能打電話,為了讓我們相信。情報戰的本質,就是真真假假,虛虛實實。”
“明白。”
上午九點,寒曉東用韓雪的郵箱給蘇晴發郵件。
“蘇小姐,我是韓雪。張子豪的案子有新進展,警方凍結了他部分資產,預計可追回十五萬左右。有些細節需要和你確認,方便今天下午兩點,在國貿一樓的藍山咖啡廳見面嗎?我會帶部分追回款項。”
半小時后,蘇晴回復。
“真的嗎?太好了!我一定到。謝謝雪姐!”
寒曉東換了韓雪的裝扮,提前半小時到咖啡廳,選了靠窗位置。兩點整,蘇晴匆匆進來,臉色比上次好點,但眼睛還有點腫。
“雪姐!”她坐下,急切地問,“錢真的能追回?”
“能。這是五萬,你先拿著。”寒曉東遞過去一個信封,里面是影子準備的現金,從公司賬戶走的,后續會從張子豪的凍結資產里扣除。“剩下的十萬,等案件結案,法院執行后會打給你。”
蘇晴接過信封,緊緊抱在懷里,眼淚掉下來。
“謝謝……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了,那三十萬是我所有的積蓄,還有借的網貸……”
“網貸的事,我可以幫你聯系律師,看能不能協商減免利息。但需要你配合,提供貸款合同和還款記錄。”
“好,我都給你。”蘇晴抹了抹眼淚,“雪姐,你到底是什么人?為什么這么幫我?”
“我做投資,也做風險咨詢。張子豪這種騙子,我見多了,不想看更多人上當。”寒曉東說,“對了,你之前上的那個名媛培訓班,后來還去嗎?”
“不去了。出了這事,我哪有心情。而且……我覺得那個培訓班有問題。”蘇晴壓低聲音,“我后來回想,張子豪怎么會那么巧認識我?我在培訓班填的資料,有我的職業、收入、興趣愛好。他第一次約會,說的全是我喜歡的東西。這太精準了,不像是巧合。”
“你懷疑培訓班泄露學員信息?”
“不是懷疑,是肯定。我有一個同學,也遇到了類似的事,被騙了五十萬。還有個同學,被推薦去陪一個‘投資人’,差點出事。但培訓班說那是‘資源匹配’,是幫我們拓展人脈。”蘇晴咬著嘴唇,“我現在覺得,那個培訓班,就是個高級婚介所,不對,是高級……拉皮條的。”
“你有證據嗎?”
“我有聊天記錄。那個推薦我同學去陪投資人的講師,叫劉佳悅,她給我發過微信,說‘李總喜歡你這款,好好表現,以后資源少不了’。我截圖了。還有,培訓班的學員手冊里,有隱藏條款,說如果拒絕‘合理社交安排’,可能會影響畢業評價和推薦資格。”
“這些資料,能給我一份嗎?我可以幫你報警,或者向監管部門舉報。”
“可以。但我怕……***勢力很大,舉報了也沒用,還可能被報復。”
“放心,我會處理。你只要把資料給我,剩下的交給我。”寒曉東說,“另外,我需要你幫我個忙。以學員身份,去培訓班打聽一下,最近有沒有什么高級活動,比如游艇派對、海上酒會之類的。就說你想參加,多認識點人。”
蘇晴猶豫了一下。
“我有點怕……但如果是雪姐你讓我去,我去。我欠你的。”
“不是欠,是合作。你幫我,我也幫你。等事情結束,我介紹你去朋友的公司,正規工作,穩定收入。怎么樣?”
“好。”蘇晴點頭,“我明天就去培訓班,說想重新上課,順便打聽。”
“注意安全。別問太直白,就說聽說有游艇派對,想見識一下。如果劉佳悅問誰告訴你的,你就說在朋友圈看到的,好奇。”
“明白了。”
下午三點,寒曉東離開咖啡廳,回到車上。影子在等。
“蘇晴這邊搞定了。她明天去培訓班打聽游艇派對的事。劉佳悅如果上鉤,可能會透露‘海神號’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