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計就計。你按他們的計劃接觸張建國,但每一步都要留下證據,證明你在被操控,而不是主動犯罪。我們會監控整個過程,等時機成熟,揭露伊甸園操控學員進行非法活動的證據。”影子說。
“有風險。如果我接觸過程中,張建國出事,比如‘意外死亡’,我可能被牽連。”
“我們會保護你。而且,張建國的人身意外險,受益人是他妻子,李梅是直接受益人。如果伊甸園真要制造意外,可能會在李梅拿到錢后動手。但那樣風險太大,容易暴露。更可能是,他們只是用這個案例訓練你,不會真出人命。”影子說。
“明白了。我下午去藍蛙酒吧,偶遇張建國。”
“好。我會安排人在酒吧,裝作普通客人。如果你有危險,我們會介入。記住,不要喝酒,保持清醒。隨時聯系。”
下午五點,寒曉東換了一身休閑西裝,來到國貿三期的藍蛙酒吧。酒吧人不多,他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杯蘇打水。六點,張建國進來了,一個人,坐在吧臺。他看起來三十出頭,身材微胖,表情陰郁,點了杯威士忌,一口氣喝了一半。
寒曉東等了幾分鐘,然后起身,走到吧臺,坐在張建國旁邊。
“一杯同樣的。”他對酒保說。
張建國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寒曉東主動搭話。
“這酒勁大,慢點喝比較好。”
“你誰啊?”張建國語氣不善。
“路人。看你不開心,提醒一句。喝太急傷身。”寒曉東說。
“傷身?呵,死了算了。”張建國又灌了一口。
“活著總有機會。死了,就什么都沒了。”寒曉東說。
張建國盯著他,幾秒后,突然笑了,笑得有點慘。
“你懂什么。我把最愛的人傷透了,她不原諒我。我現在錢再多,有什么用?”
“那去道歉,去補償。只要還活著,就有機會彌補。”寒曉東說。
“彌補?她不要。她說我惡心,說我是魔鬼。我也覺得我是。”張建國眼睛紅了,“我控制不住,一沖動就動手。事后又后悔,想死。循環往復,沒救了。”
“有救。但要先停下來,然后去找專業幫助。”寒曉東說。
“專業?心理醫生我看了三個,沒用。他們說我是人格障礙,治不好。”張建國搖頭,“算了,不說了。你走吧,別管我。”
“我不走。我也失去過最愛的人,知道那種痛。但痛不是墮落的理由。”寒曉東用秦風的語氣說。
張建國轉頭看他,眼神復雜。
“你……也失去過?”
“嗯。車禍。三年了,還沒走出來。”寒曉東說。
“那你現在……”
“還在掙扎。但至少,我不想傷害任何人,包括自己。”寒曉東說。
張建國沉默,然后舉起杯。
“敬不想傷害人。”
兩人碰杯。之后,張建國的話匣子打開了。他講了自己的童年,父親的家暴,母親的無助。講了自己創業的壓力,妻子的不理解。講了自己的失控和后悔。寒曉東聽著,偶爾回應,大部分時間在觀察。張建國的情緒很真實,不像是演的。但越真實,越可能被操控。
聊了一個多小時,張建國有點醉了,拍著寒曉東的肩膀。
“秦兄弟,謝謝你聽我嘮叨。你是第一個不罵我,還肯聽我說這么多的人。以后有什么用得著我的,盡管開口。”
“不用客氣。如果你真想改變,我可以介紹個朋友給你,他做心理輔導,挺專業的。”寒曉東說。
“好啊。但得等我把財產的事處理完。我不想留遺憾。”張建國說。
“財產?”
“我要把房子和存款都給我老婆。這是我欠她的。公司股份也轉一半。律師在弄了,下周就能辦好。”張建國說。
“她同意了?”
“還沒。但我會讓她同意的。這是我最后能為她做的事了。”張建國說。
寒曉東心里一沉。這太順利了。伊甸園的操控方案,第一步是建立連接,第二步是引導財產轉移。他才第一次接觸,張建國就已經在做了。這說明,張建國早就被操控了,今天的偶遇,只是走個形式。
他在心里對影子說。
“張建國已經決定轉移財產了。我的接觸,只是驗證步驟。伊甸園在加速流程,可能想盡快完成這個案例,測試我的執行力。”
“明白。繼續觀察,但別推動。讓他們覺得你在配合,但沒主動干預。”影子回應。
晚上九點,寒曉東送張建國打車離開。然后他自己開車回家。路上,他回想著張建國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家暴者的痛苦可能是真的,但被操控也是真的。伊甸園利用他的痛苦,引導他“贖罪”,完成財產轉移。之后呢?張***怎么樣?自殺?還是“意外”?
他想起那份人身意外險。
耳后的植入器,規律跳動。
將計就計,但計中有計。
獵人必須比設局者,多算一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