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磊不會說的。除非我們給他無法拒絕的條件。”影子說。
“什么條件?”
“他有個女兒,十二歲,在北京一所私立學校上學。妻子三年前病逝,女兒是他唯一的牽掛。如果我們能保證他女兒的安全和未來,他可能會合作。”影子調出趙磊的家庭信息。
“用女兒威脅他?”寒曉東皺眉。
“不是威脅,是交易。我們可以安排他女兒轉學到更安全的地方,提供保護,并設立一筆信托基金,確保她未來的生活和教育。作為交換,趙磊配合我們,交出密碼,并指認‘園丁’。他犯的事,足夠判十年以上。但他女兒是無辜的。這個條件,他可能考慮。”影子說。
“法律上,這屬于污點證人配合,可以爭取減刑。加上他主動提供關鍵證據,有重大立功表現,刑期可能大幅減少。我們可以讓李律師去和他談。”陳墨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她走進來,顯然一直在聽。
“我同意。但要確保他女兒真的安全,不能被伊甸園或‘園丁’滅口或控制。”寒曉東說。
“我來安排。影子,你準備一下趙磊女兒的轉移方案。老吳,繼續嘗試破解備忘錄,但不要觸發自毀。寒曉東,你下午完成蘇醫生的作業。晚上,我們和趙磊談。”陳墨分配任務。
晚上八點,看守所審訊室。趙磊戴著手銬,坐在鐵椅上,臉色憔悴,但眼神依然警惕。陳墨、寒曉東、李律師坐在他對面。影子在隔壁監控室。
“趙磊,你的情況很清楚。涉嫌非法拘禁、人身傷害、非法行醫、侵犯公民個人信息,多項罪名,刑期不會短。但你有一個選擇。”李律師開門見山,將一份文件推過去。“這是一份認罪協議草案。你配合我們,交出加密備忘錄的密碼,并完整供述你與‘園丁’的聯系方式、操作流程、以及伊甸園的核心機密。作為交換,我們為你女兒提供安全保護和未來教育基金。同時,檢察院會根據你的立功表現,建議法庭大幅減輕處罰,爭取在三年以下,甚至緩刑。”
趙磊盯著文件,手在抖。
“我怎么相信你們?”
“這是由法院和檢察院共同監督的證人保護計劃文件,具有法律效力。你女兒的名字和學校信息已經錄入系統,保護程序在你簽字后立即啟動。你可以通過指定律師,每周和女兒通一次電話,確認她的安全。”李律師說。
“如果……如果我配合,‘園丁’不會放過我女兒。”
“我們會把你女兒轉移到境外,更換身份,伊甸園的手伸不了那么長。‘園丁’自身難保,趙永明已經落網,順義實驗室暴露,成都據點被端。他現在是驚弓之鳥,沒精力對付一個孩子。”陳墨說。
趙磊沉默了很久,看著文件上女兒的照片,眼圈紅了。
“密碼是……我女兒的生日,倒過來,加上她母親的名字首字母。備忘錄里,是‘園丁’過去一年給我的所有指令,包括藥物配方、實驗流程、以及幾個重點目標的操控方案。還有……他和境外幾個資助者的聯系方式,都是用暗網郵箱,但我有郵件備份。”
“很好。寫下密碼。另外,我們需要你指認‘園丁’的真實身份。你知道他是誰嗎?”
“不知道。他從不露面,只用變聲器通話,郵件加密。但我聽過他的聲音,很特別,帶一點江浙口音,年紀應該在五十歲以上。他精通心理學和神經科學,有一次在電話里糾正我的一個術語,引用了《nature》上的一篇論文,說明他跟蹤學術前沿。他可能是個學者,或者曾經是。”趙磊說。
“他最近一次聯系你是什么時候?”
“一周前。讓我清理成都的數據,準備轉移。但他沒告訴我轉移去哪兒。只說‘很快會有新安排’。”
趙磊在文件上簽了字,寫下了密碼。李律師收好文件,安排后續程序。寒曉東和陳墨離開審訊室。
“密碼拿到了。老吳那邊可以開工了。”陳墨說。
回到公司,老吳用密碼成功打開了加密備忘錄。里面是上百條詳細的操作指令、藥物配方、實驗記錄,以及五個“重點目標”的完整檔案。其中兩個目標寒曉東認識:張建國,以及另一個北京某高校的年輕教授。另外三個目標分別在深圳、上海、成都,都是高凈值、有情感創傷的專業人士。
“園丁”的指令非常專業,詳細到藥物劑量、催眠引導詞、每個階段預期達成的心理指標。他像在做一組嚴謹的對照實驗,記錄著每個目標在不同干預下的反應。
“這些數據,足夠把伊甸園定死了。但‘園丁’本人,還是沒有直接線索。他的郵件備份,都是通過多層跳板服務器發送的,很難追蹤真實ip。”老吳說。
“有這些證據,我們可以推動警方對伊甸園全國剩余據點進行清掃。至少,能切斷‘園丁’在國內的大部分觸手。”陳墨說。
晚上十點,寒曉東回到新公寓。他打開蘇醫生給的論文,開始閱讀。關于“煤氣燈效應”的論文,描述了一種通過否定對方現實感知、使其懷疑自身理智的操控手段。他想起***曾經對他的質疑:“你母親的事,是不是你自己想多了?”
他搖搖頭,繼續閱讀。耳后的植入器,規律跳動。
情感操控心理學,不僅是理論知識,也是武器解剖圖。
他需要學透,才能更好地拆解武器,保護自己,也保護更多人。
夜深了,但他還不能休息。
獵人的學習,也是戰斗的一部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