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新案件線索。過去一周,‘情感安全中心’內測平臺收到四十七起求助,經初步篩查,有三起可能涉及b級以上操控案件,已轉交評估組。其中一起涉及疑似邪教精神控制的案件,求助者家屬稱其女兒(二十八歲,設計師)加入一個名為‘新生之光’的靈修團體后,與家人斷絕聯系,并陸續轉出兩百多萬元。該團體行事隱秘,有較強的反偵察意識。案件評級暫定b+,適合作為你第二階段的首個獨立案件。”
影子看向寒曉東。“案件資料已發你加密郵箱。你需要在一周內完成初步調查評估,決定是否接案,并提交調查計劃。如需組建團隊,從現有外勤組中挑選,報我批準。”
“明白。”
“四,內部事務。私人服務器數據遷移已完成70%,運行穩定。‘情感安全中心’平臺公測版開發完成度85%,預計兩周后上線試運行。老周已完成對過往所有案件法律文書的合規審查,提出十七項整改建議,正在逐項落實。”影子結束匯報。
“好。寒曉東,你接下來一周的優先事項:第一,消化‘新生之光’案件資料,周五前給出初步判斷。第二,完成第二階段理論學習的第一份閱讀清單(已發郵箱),寫讀后感。第三,參加明天下午蘇醫生主持的張建國關鍵治療,作為‘安全見證者’。第四,與新合伙人律師簽署相關法律文件。有問題嗎?”陳墨問。
“沒有。”
“散會。老周,你留一下,關于趙永明供詞的一些細節,我們再核對。”陳墨說。
其他人離開會議室。寒曉東回到自己辦公室,打開電腦,登錄加密郵箱,下載“新生之光”案件資料。壓縮包里有家屬陳述錄音、銀行轉賬記錄、其女兒社交賬號的截圖、以及幾張“新生之光”宣傳資料的模糊照片。宣傳資料風格極簡,白色背景,手寫體文字,內容多是“內在覺醒”“能量凈化”“超越二元對立”等靈性話語,沒有具體活動地點和聯系人,只有一個電子郵箱和一句“有緣者自會相遇”。
典型的靈修操控手法,利用人的精神空虛和超越性追求,逐步隔離、控制、剝削。但能這么快讓一個受過高等教育的都市女性與家庭決裂并轉移巨額財產,這個組織的操控手段可能比普通的邪教更精密。
他戴上耳機,播放家屬陳述錄音。是一位母親的聲音,焦慮、疲憊、帶著哭腔。
“……她以前很開朗的,有好多朋友,工作也努力。半年前開始,說壓力大,失眠,在網上找冥想課程。后來就接觸了這個‘新生之光’。一開始只是在家聽聽音頻,后來每周出去參加‘線下共修’,再后來就不怎么回家了。打電話總說在‘閉關’或‘服務’。上個月,她突然跟我說,要把房子賣了,錢捐給‘組織’,說是為了‘提升集體能量’……我嚇壞了,跟她吵,她說我‘業障深重,不理解她的使命’。然后就搬出去了,再也聯系不上。我查了她賬戶,這兩年陸陸續續轉出去兩百多萬,有些是給個人賬戶,有些是給一個叫‘光之源泉’的公司,我查了,就是個空殼……”
寒曉東記錄關鍵點:半年時間線、線上到線下漸進、精神控制術語(業障、使命)、資金流向復雜。這符合系統性精神操控的特征,且可能涉及非法集資甚至洗錢。
他繼續瀏覽資料,一張社交賬號截圖引起他的注意。是其女兒三個月前發的一條朋友圈,配圖是一個山谷中的白色建筑,文字是“終于來到圣地,一切喧囂在此止息。感恩指引。”照片里的建筑很模糊,但背景的山形和植被,有點眼熟。他放大圖片,仔細辨認,忽然想起,這和之前調查伊甸園時,某個外圍活動的地點――懷柔山區的一個度假村,地形很像。
他立刻聯系老吳。
“老吳,幫我比對一張照片,看看地點是不是懷柔的‘云隱山莊’附近。”
幾分鐘后,老吳回復。
“匹配度87%。就是那個區域。云隱山莊在我們上次調查后,已經關閉,產權在糾紛中。但如果‘新生之光’用了那個地方,可能和伊甸園有某種關聯,或者至少,他們利用了伊甸園留下的物理空間。”
伊甸園、靈修團體、精神控制、資金轉移……這些元素開始交織。這可能不是孤立的案件,而是“園丁”網絡下的一個新變種,或者一個模仿者。
寒曉東整理思緒,開始撰寫初步評估報告。他將案件與伊甸園的操控模式進行對比,指出相似性和潛在風險,建議接案,并申請對“光之源泉”公司及其資金流向進行深入調查,同時派人實地探查懷柔那個地點。
報告寫完,發送給陳墨和影子。他看了眼時間,下午四點。離下班還早,但他需要為明天張建國的治療做些準備。蘇醫生發來的治療方案提到,明天會引導張建國回憶他被注射藥物和深度催眠時的感受,這可能會觸發強烈的創傷閃回。他的角色是穩定錨,需要在張建國情緒崩潰時,用預設的、平靜的敘述,幫助他區分“過去被操控”和“當下安全”的現實。
他打開治療方案,熟記那些關鍵引導語。耳后的植入器,規律地跳動著,像在為他倒數,進入下一個戰場。
第一階段考核通過了,但他知道,這只是一個新的。
規則改寫者的路,才剛剛開始。
而獵人,已經準備好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