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輛坦克也趴窩了。
第三輛坦克掉頭就跑。
“沖啊!”
守軍躍出戰壕,用手榴彈炸,用刺刀捅,硬生生把沖上來的日軍打了回去。
日軍退了。
但陣地上又多了幾十具尸體。
---
上午十點,王耀武站在戰壕里,望著遠處正在重整的日軍,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參謀長跑過來,滿臉興奮:“師座,統計出來了!斃敵至少四百!咱們的傷亡,不到兩百!”
王耀武點點頭,沒有說話。
四百比兩百。這一仗,賺了。
但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日軍吃了這么大的虧,一定會報復。下午,他們會調集更多部隊,會用更猛烈的炮火,會用更瘋狂的沖鋒。
“彈藥還剩多少?”他問。
參謀長翻了翻本子:“步槍子彈還剩兩百箱,手榴彈還剩六十箱,迫擊炮彈還剩三十箱。夠再打兩場。”
王耀武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說:“告訴弟兄們,省著點打。下午還有硬仗。”
---
下午兩點,趙銘帶著運輸隊,從原路返回南京。
走之前,他去看了看那些犧牲的爆破組老兵。
六個人,躺在擔架上,用白布蓋著。血從白布里滲出來,把布染得通紅。
趙銘站在他們面前,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蹲下來,掀開其中一個人的白布。
那是一張年輕的臉,二十出頭,還帶著孩子氣。眼睛閉著,像睡著了。
趙銘不認識他。
但他知道,這個人,用命換了一輛坦克。
“兄弟,”他輕輕說,“走好。”
他把白布重新蓋好,站起身,對著那六個人,鄭重地敬了個軍禮。
身后,三十多個運輸隊員,齊刷刷地舉起手。
---
傍晚六點,趙銘回到南京。
他直接去了司令部,站在唐生智面前。
“司令,彈藥送到了。”
唐生智看著他,看著他渾身是泥、滿臉疲憊的樣子,點了點頭。
“傷亡呢?”
趙銘愣了一下,然后說:“報告司令,無人傷亡。”
唐生智的眼睛亮了。
“無人傷亡?”
“是。”趙銘說,“秘密通道很安全,日軍的偵察機根本沒發現。我們進去的時候,連槍都沒開。”
唐生智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
“好。好!”
他走到趙銘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趙銘,你這十天沒白干。這條通道,救了多少人的命,你知道嗎?”
趙銘搖搖頭。
唐生智指了指淳化的方向。
“今天上午,王耀武那邊打退了鬼子三次沖鋒,斃敵四百多。用的就是你送去的彈藥。”
趙銘愣住了。
然后他的眼眶有些紅。
“司令,我就是……就是做了該做的事。”
唐生智點點頭。
“該做的事,做好了,就是功臣。”
---
晚上八點,唐生智站在地圖前,看著淳化那個點。
今天,王耀武守住了。
斃敵四百多,自損不到兩百。彈藥充足,士氣高漲。
這都是趙銘那條秘密通道的功勞。
但唐生智知道,這只是開始。
明天,是十二月二十日。
按照日軍的計劃,今天是總攻的日子。
但到現在,日軍還沒有發起總攻。
為什么?
是他們的準備還沒完成?還是他們在等什么?
唐生智不知道。
但他知道,多一天準備,南京就多一分勝算。
多一天時間,百姓就能多撤一批。
多一天時間,工事就能多加固一層。
多一天時間,張彪就能多休息一會兒。
“趙坤。”
“在。”
“通知各部隊,今晚加強警戒。鬼子可能夜里摸上來。”
趙坤應了一聲,轉身去了。
唐生智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窗外,寒風呼嘯。
遠處,淳化方向的火光還在燒。
那是他的將士們在戰斗。
那是中國人的血,在燃燒。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