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師團的陣地上,十六門重炮,只剩下一堆扭曲的鋼鐵。
第16師團的陣地上,十四門重炮,連炮管都找不到了。
五十門重炮。
從上海千里迢迢運來的五十門重炮。
一炮未發,全沒了。
松井石根站在廢墟前,渾身發抖。
“唐生智……”他咬牙切齒地吐出這個名字。
這個人,怎么會知道炮兵陣地的位置?
這個人,怎么會標得這么準?
這個人,到底還有多少后手?
“查!”他吼道,“給我查!情報是怎么泄露的!”
沒有人敢回答。
上午八點,唐生智收到了炮兵的戰報。
他站在指揮室里,看著那份戰報,嘴角露出了笑容。
“擊毀日軍重炮四十四門,擊傷六門,斃敵炮手三百余人,引爆彈藥無數。”
他抬起頭,看著站在面前的陳指揮官。
“陳老炮,打得好。”
陳指揮官咧嘴笑了。
“司令,不是老朽打得好,是張彪那小子的坐標標得準。老朽就是按坐標打,閉著眼都能打中。”
唐生智點點頭,轉身看著地圖。
五十門重炮,沒了。
松井石根想用重炮轟開南京城的計劃,泡湯了。
接下來,他要么從國內再調炮,要么改變戰術。
無論哪種,都需要時間。
時間,就是他現在最需要的東西。
“傳令下去,”他說,“今晚,張彪再去一趟。這次不打炮兵陣地,打他們的指揮部。”
趙坤應了一聲,轉身去了。
唐生智站在窗前,望著遠處的日軍營地。
那里,濃煙還在升騰。
那里,松井石根正在暴跳如雷。
那里,谷壽夫正在瑟瑟發抖。
他輕輕說了一句。
“這才剛開始。”
下午兩點,日軍指揮部里,氣氛凝重得像要結冰。
松井石根坐在桌前,面前放著一份損失報告。
重炮損失五十門,其中完全損毀四十四門,嚴重損傷六門。炮手陣亡三百余人,傷二百余人。彈藥損失不計其數。
總攻,又要推遲。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傳令下去,”他說,“從國內再調重炮。在這之前,各師團暫停進攻,原地待命。加強營地警戒,嚴防支那人再次滲透。”
他頓了頓,睜開眼睛。
“還有,給我查。查清楚,唐生智是怎么知道我們炮兵陣地位置的。”
參謀們趕緊記下,轉身去傳達命令。
松井石根走到窗前,望著南京城的方向。
那座城,靜靜地立在那里。
城墻上,青天白日旗還在飄揚。
“唐生智……”他輕輕念叨著這個名字。
一個打了二十五年仗的老將。
一個從排長干到方面軍司令的人。
一個在絕境中還能主動出擊的人。
松井石根忽然覺得,這座城,比他想象的更難打。
但他沒有退路。
“傳令下去,”他說,“三天之內,新的重炮必須到位。三天之后,總攻。”
傍晚六點,唐生智站在城墻上,望著遠處的日軍營地。
那里,燈火通明。
那里,日軍正在忙著收拾殘局。
那里,松井石根正在等待新的重炮。
但他知道,新的重炮,至少需要三天才能運到。
三天。
又是三天。
他笑了笑。
“趙坤。”
“在。”
“告訴張彪,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晚上,還有活干。”
趙坤應了一聲,轉身去了。
唐生智繼續望著遠處。
三天后,新的重炮會來。
三天后,日軍會發起更猛烈的進攻。
三天后,會有更多的人倒下。
但他已經準備好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