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不敢將這具為他們的丑陋的愿望承受了那么多?痛苦的邪神軀體放在大火焚燒后的山上神社,因為離得太近了,這讓他們害怕,但他們又?不愿意放棄這每年一度的邪神祭,于是?他們就建造了一艘巨大的船型神社,將邪神的軀體和原來的鹿鳴神社整個搬到了遠離鹿鳴縣的海面上。”
小葵譏諷地?笑了一下:“原來這群人拼死都?想要離神近一點,現在拼死也要離神遠一點。”
“是?的。”蒼太低下頭,看著自己布滿血跡的指節,“再后來,為了避免祭品在訓練過程中聯合反叛,他們將祭品分?隔開單獨訓練,苦室就這樣修建好了。”
“每年邪神祭,被?挑選好的祭品會乘坐在一輛小船上,在八大世家的傭人和其他許愿的鹿鳴縣村民的帶領下前往海上神社,在哪里被?獻祭。”
“我們每年都?被?帶上船,但因為獻祭失敗又?會被?帶回來。”小葵毫不在意地?聳肩,“白六也是?。”
蒼太猶豫了一下,還是?小聲辯解道:“我們獻祭不成功和白六大人不太一樣吧?”
“我們是?因為不夠痛苦所以無法喚醒邪神大人,但白六大人是?我們當中最痛苦的那個人。”
蒼太一頓:“我聽別的侍從說的,御船家每年都?想獻祭白六大人,因為白六大人是?有史?以來最痛苦的祭品,但就算御船家的傭人抓著白六大人的頭發,強制把白六抵到邪神大人面前想要獻祭,邪神大人明顯是?因為白六大人的痛苦而蘇醒了,但祂就是?不愿意睜開眼睛……”
小葵一靜,她轉過頭背對著蒼太,聲音很悶:“因為睜開眼睛,白六說不定就會被?獻祭掉了。”
“這兩個人……”小葵小聲嘟囔,“真是?陰差陽錯。”
“當初白六每晚都?在神社門外守著邪神,就是?不愿意開口說話,現在輪到邪神在海上神社,一年只能見白六一次,但卻不能睜開眼睛看他唯一的戀人。”
“這算什么童話故事嘛……”
蒼太也靜了靜:“雖然御船家說的是?把邪神大人放在海上神社里,但我們每年去獻祭的時候,都?沒有見到過邪神大人的實體,只看到一個空的神龕放在海上神社里。”
“據說只有能用自己的痛苦喚醒邪神大人祭品才能見到邪神大人。”
蒼太有些憂慮地?蹙眉:“但海上神社你和我去了那么多?次了,其他地?方我們也都?偷偷搜過了,也沒找到邪神大人,不知?道邪神大人被?御船家那群人藏到哪里去了。”
“御船家那群畜生。”小葵恨恨地?握拳捶地?咒罵,“明明五年前邪神殺人的時候,御船家那群人都?要被?邪神尸體影響自殺身亡的,結果什么真邪神顯靈入夢,強制地?打?斷了他們的自殺過程,讓這些猖狂的狗東西活到了今天!”
蒼太望著窗外的風雨,喃喃自語:“不知?道今年的夏日祭,能不能順利度過。”
大雨中,夏日祭海邊場地?。
參加祭祀的人群舉著傘四散而逃,海岸邊原本擺出來的一個個小攤上支起了擋雨的大傘,攤販一邊手忙腳亂地?收拾著自己的商品,一邊抱怨著這可恨的天氣:
“今年夏日祭怎么回事啊?往年從來不下雨的……”
“今晚的煙花大會也要延遲了。”
“神祭舞預排也是?今晚吧?這么大雨,還跳嗎?”
站在高臺上居高臨下地?望著這一切的御船家家主臉色陰沉,背手站立,他就像是?五年前一樣,眼里全?是?陰霾,他旁邊有個傭人恭敬地?低著頭,低聲匯報著:
“御船大人,雨勢很大,您看是?不是?適當取消或者延后一些祭祀項目?”
御船眼睛瞇了瞇:“煙火大會延后,其他項目不取消,按時舉辦。”
這傭人遲疑了一下:“但御船大人,八大世家祭品們按照傳統向?來是?提前祭祀,也就是?今晚就要乘船出發去海上神社,現在風浪有些大,這個也不取消嗎?”
“這個你問問他們,他們愿意取消的就取消,不愿意取消的就自己開船去。”御船松垮的臉皮抖了抖,露出一些略有些詭異的笑來,“但無論他們取不取消,御船家今夜不取消。”
“帶上祭品白六和他的侍從,今夜我們就開船去海上神社祭祀。”
這傭人猛地?抬起了頭,驚愕道:“又?是?白六?”
御船斜眼掃了這傭人一眼:“怎么,你有意見?”
“不敢不敢!”這傭人飛速地?低下了頭,隔了很久,才敢瑟縮地?抬起頭來小心?詢問,“只是?御船大人,白六不是?已經被?我們私下獻祭了快二十幾次還沒成功嗎?”
“不正因為這個理由?,您才將白六選為邪神繼承人,讓他想邪神獻舞嗎?”
御船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古怪:“是?的。”
“正是?因為這個理由?,我才要一直堅持帶白六去獻祭,他可是?一個痛苦到讓邪神都?不愿意睜開眼睛看向?他的祭品。”
傭人迷茫地?抬起了頭:“只是?御船大人,就算白柳再怎么痛苦,但邪神不愿意睜眼看他,就無法獻祭成功,這種?獻祭不成功的祭品,有什么帶去神社的必要呢?”
御船用渾濁的雙眼遙望著破濤洶涌的海浪,臉上的笑愈發詭譎,開口卻答非所問:“昨晚我做了一個夢。”
“夢里真正的邪神告訴我,我今晚就能獻祭掉整個世界上最痛苦的祭品,迎來新生的邪神。”
海岸邊,起伏不定的海浪拍打?在岸巖上,蕩出層層浪花。
浪花上有兩艘隨著海浪起伏的小船,這兩艘小船相隔甚遠,在這種?傾盆大雨的雨夜里根本無法窺見另一艘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