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柳走在宿舍的走廊里,走廊上的其他學生會厭惡地看他一眼,然后冷漠地從他旁邊走開?,白?柳之前對于這種視線打量都是目不斜視地走過去,但現在他總是忍不住用一種微妙的目光去看這些學生的腳踝。
……有?一團小狗線條正試圖用自己的線手線腳去攻擊這些冷漠斜視他的路人學生的腳踝。
但每次線條都從這些學生的腳踝中虛空擦過,這些學生也像是根本沒看到這團小狗線條一樣,從白?柳身邊走了過去。
經過了十五分鐘,白?柳已經確定這團討要冰糕失敗,黏在自己身上不放的小狗線條只有?他一個人能?看到和?觸碰到了。
但他依舊不確定這團突然出現的小狗線條是什么東西。
“你是從什么地方來的?”白?柳關上宿舍門,他將這團試圖爬上自己膝蓋的小狗線團扯下?來,冷靜地質問,“你為什么要到這里來,有?什么目的?”
“我是從未來來的?!毙」肪€團被白?柳強硬地摁在地上,壓癟成一團,聲音也變得甕了,就像是白?柳捂住了它的臉一樣,“我來這里,是為了陪你?!?
“陪我?”白?柳微妙地挑眉,“從未來到這里來陪我?為什么?”
小狗線團認真地說:“因為我喜歡你?!?
“我不想你的人生里,有?任何一個人的時候,所?以我來到了這個時候,陪伴你。”
“我不需要?!卑?柳冷淡地拒絕,他甩開?這團線條,“你可?以回去了。”
小狗線團詭異地長大?了一點?,它頂開?白?柳摁住他的手,聲音變得清晰了一點?:“你說謊?!?
“我是因為你的愛而產生的靈魂,如果你真的不需要我,我就會消失?!?
“但如果你需要我,喜歡我,愛我,我就會一點?一點?變大?,一點?一點?成型?!?
小狗線條的臉上出現了一雙黑溜溜的眼睛:“我會因為你的愛,從怪物變成人?!?
“我習慣一個人?!卑?柳依舊冷漠,“無論你是什么東西,都可?以從哪里來回哪里去了。”
小狗線條沒有?說話?,但只是又變大?了一點?,它用一雙黑溜溜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著白?柳,眼神里赤裸裸地都是挑釁意味——
你在說謊。
因為我感受得到,你不喜歡一個人。
白?柳的呼吸細微起伏,他腦子里的想法盤旋在這東西好煩我能?不能?弄死和?難道我真的精神出問題了?之間,然后冷靜地停在了兩?個想法中間選擇了一個——
我可?能?是最近恐怖游戲玩多?了,幻想出了一個我想弄死的恐怖怪物。
“隨你。”白?柳決定漠視這團詭異的線條,他起身開?始收拾陸驛站放在自己床下?的筆記本。
小狗線團飛快地幾下?爬上白?柳的背部,它趴在白?柳的背部,長出兩?只線手環抱住白?柳的肩膀,就像是一個成年男人從背后擁抱自己的伴侶的姿勢。
白?柳頓了頓,繼續收拾筆記本了。
但這團小狗卻開?始發問:“這些是什么?”
白?柳當做沒聽見?,于是——
“這些是什么?”“這個又是什么?”“上面是陸驛站的名字嗎?”“你不是叫白?柳嗎?”“你為什么要拿陸驛站的東西?”“你是在對陸驛站惡作劇,偷走他的東西,讓他找不到嗎?”
這狗簡直是個活體杠精,不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它可?以一直執著地發問。
白?柳深吸一口氣,被它吵得太陽穴一突一突地跳,不得不抬起頭回答它的問題:“這是陸驛站給我準備的教輔資料?!?
“哦?!彼察o了一秒,然后又問,“教輔資料是什么?”
“你不是從未來過來的嗎?”白?柳冷淡地反問,“沒上過高中?連教輔資料都不知道?”
小狗線團兩?根線條慢慢收攏在一起并攏,它趴在了白?柳的肩膀上,像是有?點?迷茫般只露出一雙黑溜溜的眼睛:“我應該上高中嗎?”
“你不僅應該上高中?!卑?柳語氣淺淡,“還應該考上四?百分,至少?上個本科。”
“……本科又是什么?”小狗越發疑惑,“我只上過你,為什么還要上本科?”
“我不想上本科,也不想上高中,我只想上你?!?
小狗線團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樣,它緩緩地看向那隊教輔資料,黑色的眼睛里閃過一抹殺氣,態度抗拒地表示了拒絕,充滿敵意地用線手像是甩鞭子一樣甩在那些教輔資料上:“你也不能?上高中和?本科,你只能?和?我……”
“夠了!”白?柳打斷了這狗東西的話?,他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他感覺自己腦子里面有?個地方因為受到過量沖擊而突突發痛,聲音都有?點?啞了,“……你和?未來的我,是什么關系?”
小狗線團思考了一下?,它回答:“你洗澡會讓我進?去的關系。”
白?柳:“……”
這是什么惡心?的關系。
白?柳拿了教輔書回到教室,那團又長大?了一點?的小狗線條就像是一灘帽子一樣趴在他的頭頂,黑溜溜的眼睛到處看,就像是在察看環境的大?型動物。
在白?柳即將踏入教室的一瞬間,他被喊住了:“白?柳,你站住?!?
許薇站在講臺上,手持教案,皮笑肉不笑地打量著白?柳:“很好,又逃我的課?!?
白?柳一掃教室里稀稀拉拉坐著的,臉帶疲色和?乏味的一群學生就知道剛剛發生了什么事情。
許薇占了體育課自由活動的時間講卷子,但他不在,就被坐實了逃課名頭。
“考278分還敢這么猖狂,也就是仗著你是被塞進?來的學校開?除不了是吧?”許薇冷笑,“既然你不想聽我講卷子,那就別聽了,去外面站著吧。”
白?柳從善如流地轉身,走出去站在了門外,他把書包丟在腳邊,從里面翻出了一本陸驛站給他做的英語筆記看了起來。
教室里時不時傳來許薇譏諷的嘲笑和?同學們應和?的哄笑聲:
“好了,把不想聽課的人趕出去,想聽課的同學就認真聽啊?!?
“英語可?是你們最重要的一門課程,你們以后的發展是國?際化,全球化的,接觸到的人是從全世界各地而來的精英人士,要是現在英語只能?考45分這種水平,和?對方介紹自己只會幾句iam白?柳,fine,andyou?”
“這些發達國?家的福利院孤兒兩?三歲的時候都不止這個英語水平,你想想別人會怎么看你?”
下?面的學生大?聲快活地笑著。
白?柳勾畫筆記的筆尖微不可?查地頓了一下?,他臉上沒有?什么表情,很淡地繼續看下?去了。
“iam黑桃,fine?!彼^上那團小狗線條突然往前挪了一點?,頭往下?探,黑溜溜的眼睛看著白?柳,“andyou?”
這團小狗線條的英語發音笨拙又蹩腳,很明顯是仿著剛剛許薇的發音學的。
白?柳沒回答。
小狗線團執著地又重復了一遍:“iam黑桃,fine,andyou?”
“andyou?”
“and,youuuuuuuuu——!”
白?柳緩緩開?口:“iam白?柳,fine,stop。”
小狗線團在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之后,消停了大?概兩?秒,很快又開?始提問,它盯著白?柳手里的筆記,問:“這是什么?”
“英語。”白?柳回答。
小狗恍然大?悟:“哦,就是剛剛那個怪物女人說要學的東西。”
白?柳的嘴角很輕地上翹了一下?,又被壓下?,他若無其事地嗯了一聲。
“為什么要學英語?”黑桃滿腹疑惑,“學了可?以更好地打游戲嗎?”
黑桃從誕生開?始到現在,學習的一切東西都是為了更好地在聯賽里勝利,在他看來,學習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更好地打游戲。
陸驛站曾經試圖給他掃盲,多?教黑桃一點?別的東西,比如數學和?生物之類的,但被黑桃敏銳地識破這是對游戲沒用的東西,故而逃學了。
“……”白?柳頓了一下?,回答,“學了英語不能?更好地打游戲?!?
黑桃發自內心?地反問:“那為什么要學英語?”
“從廣義上來講,是為了消除交流的屏障,拓寬自己未來能?夠剝削別人的范圍,熟練地使用英語,讓你可?以剝削使用英文作為母語的人類。”白?柳語氣平平地解釋,“狹義上來講,是為了在短期競爭中拔得頭籌,為了可?以沖在剝削其他人的前列,更好地斂財?!?
“嗯?!焙谔页了家粫海\實回答,“聽不太懂?!?
白?柳頓了頓:“簡單來說,就是讓你可?以和?外國?人交流。”
“和?外國?人交流很厲害嗎?”黑桃問。
“我后面那群人是這么覺得的。”白?柳語氣平淡,“和?非自己地區并且他們認為更高等階層的人無障礙交流會給人一種虛榮感。”
“那你豈不是比他們所?有?人都更厲害?”黑桃認真地點?頭,“你可?以和?我這個外星人無障礙交流?!?
白?柳:“……”
他未來到底是怎么和?這么一團人畜不分,線條張狂,只會玩游戲,沒有?上過高中,并且腦回路清奇的外星人攪在一起的?
結束一整天的課程之后,白?柳頂著腦袋上又大?了一圈的小狗團子回了宿舍。
宿舍里空無一人,白?柳對這幅場景習以為常,他放下?書包,習慣性走進?廁所?,剛想拉下?褲子拉鏈上廁所?,他頓了一下?,轉頭表情淡漠地看向爬到了自己肩膀上,直勾勾地盯著自己正在拉褲子的右手的小狗團子。
白?柳:“……”
兩?秒后,小狗團子被一只手扔出了廁所?。
一分鐘后,洗完手的白?柳推開?門,就看到小狗團子趴在了自己的枕頭上,一副要和?自己睡覺的樣子。
正在擦手的白?柳又是一頓。
三秒后,被從枕頭上扯下?來,丟到地上的小狗團子一臉迷茫:“我為什么不能?睡床?”
“因為我不喜歡別人和?我一起睡床。”白?柳坐在床邊,他看也不看地上的黑桃,“寵物也不行?!?
“我要睡床。”黑桃十分叛逆地伸出了一只線jio摸到了床的邊沿,漆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白?柳,“我要睡你旁邊?!?
白?柳不冷不熱地斜眼掃黑桃一眼:“你可?以試試?!?
黑桃:“……”
他從這一眼里察覺出了殺氣。
線jio又慢慢地縮回了團子里,黑桃團成一團趴在了白?柳的腳背上,聲音有?點?郁悶:“我都可?以睡你,為什么不能?睡床?”
白?柳冷靜地反駁:“……你現在也不能?睡我。”
“哦?!焙谔蚁肓讼?,認真地問,“那我四?十五分鐘,一節課后可?以睡你嗎?”
白?柳:“……也不行?!?
之前上課的時候白?柳給詢問的黑桃解釋了一節課的時間是四?十五分鐘,每一節課都會換人和?換課程,和?之前的上課規則就不一樣了。
到黑桃腦子里就變成了這個副本里四?十五分鐘后會換規則,所?以在他這里,四?十五分鐘就可?以更改規則。
四?十五分鐘之前不能?干的事情,四?十五分鐘后就能?干了。
“那我九十分鐘后可?以……”黑桃鍥而不舍地追問。
“不能??!卑?柳冷漠地打斷,“你只能?睡地上。”
黑桃哦了一聲,他從白?柳的腳背上爬下?來,爬到距離白?柳大?概三十厘米的位置,背對著白?柳不吭聲了。
這一看就開?始賭氣了。
賭氣了大?概十五秒,黑桃的團子身體里突然伸出了一只線jio搭在白?柳的腳背上晃了晃,勾著白?柳的手要握手,但黑桃還是一臉冷漠的,我不想和?你說話?的樣子。
白?柳和?這家伙相處一天,已經完全明白?這就是賭氣之后和?好的信號了。
就和?狗一樣,只要握一握手,之前的你讓他難過賭氣的事情就可?以一筆勾銷,
白?柳:“……”
養狗好麻煩。
白?柳面無表情地想著,但他還是握了握。
黑桃迅速地轉身過來趴在白?柳腳背上,開?始提問:“這里有?四?張床,是還有?另外三個人和?你一起住嗎?”
“嗯。”白?柳不咸不淡地應了。
黑桃繼續問:“那他們人呢?”
“在吃夜宵,沒回來?!卑?柳語氣淡淡,為了防止黑桃繼續問下?一個問題那你為什么不去吃,白?柳繼續說,“我沒去是因為我沒錢吃?!?
喬木私立高中這里的飯菜水平很不錯,但同樣價格也相當高昂,福利院給每個來讀的孩子準備了基礎套餐,每頓三菜一湯,兩?葷一素,這對于三餐來說足夠吃了。
但是是不包夜宵的。
喬木私立高中這里有?個專門的夜宵窗口,在每天九點?半后開?始供應,供應很豐富的菜品,從炸雞可?樂到八大?菜系一應俱全,當然也很貴,最便宜的牛肉面,在白?柳開?了貧困補貼的情況下?也要八塊錢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