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實話,菲比不但?是場上第一個完成任務(wù)的孩子,她還是速度最?快,年齡最?小,從頭到尾沒有出?現(xiàn)情緒反應(yīng)的孩子。
在過?了十分?鐘之后,才出?現(xiàn)另一個完成任務(wù)的孩子——丹尼爾。
但?不幸的是,丹尼爾的傭人?在丹尼爾射擊完畢之后,就連滾帶爬地哭嚎著跑走了,丹尼爾留在原地,垂下槍的手一直發(fā)抖,他低著頭,一看情緒反應(yīng)就很重。
于?是她的父親冷淡又不滿地開口:“丹尼爾雖然是個男孩,但?比不上你,他對親近的人?開槍的反應(yīng)太?重了。”
菲比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她回頭無意?間和自己從場上被攙扶下來的母親對視了一眼。
她的母親腳都被嚇軟了,見她看過?去,卻很俏皮地眨了一下眼睛,隱晦地比了個大拇指,用?口型說?——真厲害!
菲比很輕地揚了一下唇角。
訓(xùn)練完之后,大家就散場了,菲比是為數(shù)不多?幾個還有去一趟靶場洗手間心情的孩子,她剛從洗手間走出?來,就聽到一陣隱晦的哭聲,于?是菲比一轉(zhuǎn)頭就看到趴在洗浴臺上眼眶通紅,緊咬下唇的丹尼爾。
兩個無聲地對視了一眼,常年以來競爭對手養(yǎng)出?的了解度,讓他們幾乎迅速明白了對方要做什么。
丹尼爾迅速別過?了頭,語氣極其惡劣:“警告你辛奇馬尼菲比,你最?好不要在這個時?候來看我笑話,我現(xiàn)在心情很差,會殺了你的。”
但?由于?他的聲音里還有一定哭腔,這讓這個威脅顯得很沒力度。
菲比好整以暇地抱胸靠在的墻上,語氣平平:“你連開槍打一個傭人?的勇氣都沒有,會有開槍打我的勇氣?”
丹尼爾幾乎是血腥地注視著她,語氣自嘲又譏諷:“我當然不像你,擁有開槍對準自己母親的勇氣,你和父親簡直一模一樣。”
菲比望著眼里還盈著淚的丹尼爾,思索一下,認真地說?:“我其實也沒有把槍對準她的勇氣。”
丹尼爾“哈?!”了一下,他詭異又微妙地盯著看起來沒撒謊的菲比:“你剛剛才對準你媽開了十槍。”
“我有的只是絕對不會打中她的能力而已。”菲比無所謂地聳肩,“我又不像你一樣無能又軟弱,十米靶而已,這點自信我還是有的。”
丹尼爾:“……”
這人?真的欠揍。
但?菲比就算這么欠了,丹尼爾還是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在這方面,這家伙的確是個天?才。
在父親檢測的項目里,她幾乎都是差距性的第一,有時?候丹尼爾都會覺得和自己比賽的不是人?,而是一個專門?為統(tǒng)治辛奇馬尼家族而生的機器。
“所以呢?”丹尼爾沒好氣地懟了回去,“你來我面前說?這些?話,就是為了彰顯你的優(yōu)秀繼承人?素質(zhì)嗎?”
“不。”菲比的語氣和神情都一瞬間冷淡了下去,她猛地湊近了丹尼爾,那張相似的面孔帶給了丹尼爾一種他想象不到的壓迫感,他后退了一步,菲比比他顏色更深的綠眸直勾勾地盯著他,“我告訴你這些?話,是希望你最?好跑快一點追上我。”
“唯一的繼承人?會讓父親的視線全部落在我頭上,這對我和我的母親,可都不是什么好事。”
“給你一個親情建議——放棄你那些?孩子氣的軟弱吧,丹尼爾,當你有開槍不會殺死對面你在意?的人?能力的時?候,你就不會像條被主人?踹了一腳的小狗一樣躲在這里流淚了。”
說?完之后,菲比瞬間恢復(fù)淡漠的表情,她很自然地推開丹尼爾洗了個手,揮揮手轉(zhuǎn)身離去了:“順便一說?,我很討厭別人?說?我像父親,下次再這么說?我會揍你的。”
丹尼爾怔在原地片刻才緩緩抬頭,然后他一秒崩潰了:“辛奇馬尼菲比!!”
“這里是男廁所!!!”
日子就在各種明爭暗斗中平順地度過?了下去,直到丹尼爾十六歲,菲比十三歲這一年,他們要被正式擺上辛奇馬尼家族的舞臺,舉行最?后一次競爭。
競爭的主題是西部牛仔,他們要像兩個西部牛仔一樣背對背走十步,然后轉(zhuǎn)身拔槍面對對方,打中綁在對方手腳四個關(guān)節(jié)處以及脖頸和腹部處的一個血包,就贏了。
但?用?得是真槍。
所以這個競爭有兩個結(jié)果,第一個其中一個精準地打破血包,但?是沒有打死對方。
另一個是其中一個直接殺死了對方。
她的父親悠閑地坐在觀禮臺上,對菲比講解:“如?果你們其中一個人?打死了對方,就說?明你對對方心有芥蒂,對方無法為你所用?,我不喜歡看到上位之后傷筋動骨的權(quán)力斗爭,那么就讓強者?在上位之前就解決掉自己的心頭大患是最?合適不過?的。”
簡而之,就是如?果其中一方對另一方心有懷疑,那就直接在這場比賽里殺死對方,從此以后穩(wěn)坐繼承人?的第一把交椅。
“但?如?果強者?心懷仁慈,對另一方存了珍惜和利用?的心思,控制住了自己的槍口,在斗爭中不僅沒有被對方殺死,反而只是精準地打散了對方身上六個血包——這足以證明勝利的哪一方擁有掌控對方的能力,那自然可以留下,為你所用?。”
她的父親看向菲比,慈愛地笑著:“但?辛奇馬尼家族歷代從這個臺子上走下來的繼承人?,都只有一個,菲比,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丹尼爾并不是一個適合為你所用?的哥哥。”
菲比只是沉默沒有回答,這并不是她沒有回答的意?思,而是她的小腹突然一陣墜痛,在比賽開場前一個小時?的時?候,她起身去了一趟衛(wèi)生間。
一種撕裂傷口的劇痛源源不斷地從她的腹部傳來,衛(wèi)生間里只有她一個人?,她趴在馬桶上不停地喘息,拳頭攥緊,蒼白的臉上有冷汗?jié)B出?。
這持續(xù)不斷地隱痛簡直像是腹部被人?重重打了一拳之后未愈的傷口帶來的疼痛感,她從來沒有這么虛弱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