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縫里的紅光漸漸消退，玄清從懷里掏出個玉瓶，倒出些白色的粉末撒下去，裂口竟慢慢合攏，像從未出現(xiàn)過。

“多謝楊先生相助。”玄清撿起碎片遞給他，“這碎片還有大用，血蠱門的殘余勢力不會善罷甘休，你要多加小心。”

楊哲接過碎片，指尖冰涼：“清蠱派……會一直管下去嗎？”

“凡有蠱蟲為禍，我派必當(dāng)除之。”玄清拱手，“若遇危難，可持此碎片去青城山尋我。”說罷，他轉(zhuǎn)身踏入晨霧，身影轉(zhuǎn)眼消失不見。

楊哲站在空地上，手里捏著碎片，只覺得這公園的寧靜下，藏著更深的漩渦。血蠱門、萬蠱門、清蠱派……越來越多的勢力卷入，而他這個小保安，似乎成了漩渦的中心。

老李不知何時走了過來，手里拿著個剛摘的青桃：“剛才那穿白衣服的是誰？看著仙風(fēng)道骨的。”

楊哲把碎片塞回布袋：“來旅游的，問我假山怎么走。”他接過青桃，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液在舌尖散開，只是口袋里的碎片，又開始微微發(fā)燙了。

楊哲把青桃核扔進(jìn)垃圾桶時，手腕的灼痛還沒散去。玄清離開后的第三天，陵市突然來了一批“考古隊(duì)”，戴著白手套在青藤公園假山周圍轉(zhuǎn)悠，說是要“勘察古河道遺址”，但他們看羅盤的眼神比看土層認(rèn)真得多，其中一個領(lǐng)隊(duì)的金絲眼鏡男，總在不經(jīng)意間瞟向楊哲的保安亭――那眼神，和血蠱門長老盯著青銅鼎的眼神如出一轍。

“李哥，你看那幫人，”楊哲用胳膊肘碰了碰老李，“拿的洛陽鏟都沒開刃，哪像考古的？”

老李瞇眼瞅了瞅：“管他呢，反正公園也沒啥寶貝。倒是昨天聽張大媽說，城西那塊地突然被個叫‘神農(nóng)生物’的公司買了，說是要建什么‘生物實(shí)驗(yàn)室’，給的錢比市價高了三倍，邪乎得很。”

楊哲心里一動。神農(nóng)生物？他摸出手機(jī)搜了搜，頁面上全是“高科技生物研究”“基因工程突破”之類的漂亮話，但公司注冊地址在海外，股東信息一片模糊。他正想往下翻，保安亭的門被推開了，金絲眼鏡男笑瞇瞇地走進(jìn)來，手里拿著個文件夾：“這位同志，我們想借用一下公園的監(jiān)控錄像，看看近半年有沒有山體滑坡的痕跡。”

楊哲盯著他胸前的工作證――“王博，考古隊(duì)研究員”，但證上的二維碼掃出來是個空頁面。他指了指墻上的規(guī)章制度：“規(guī)定不讓外借，您得找我們經(jīng)理批。”

王博的笑僵了僵，轉(zhuǎn)身時，楊哲瞥見他手腕上戴著個銀鐲子，內(nèi)側(cè)刻著個極小的“蟲”字，和鬼婆指甲上的銀環(huán)紋樣如出一轍。

傍晚換班時，楊哲剛走出公園，就被兩個穿黑西裝的人攔住了。其中一個遞給他個牛皮紙袋：“楊先生，神農(nóng)生物想請您做個‘安全顧問’，這是定金。”袋口露出的紅色鈔票晃得人眼暈。

“我只會看大門。”楊哲沒接。

另一個西裝男突然按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像鐵鉗：“我們知道您手里有‘母蠱殘片’，也知道您能克制血引蠱。合作，大家都省事；不合作……”他指了指遠(yuǎn)處的建筑工地，“那里昨晚丟了三個工人，至今沒找到尸體。”

楊哲的后背竄起一股寒意。他想起玄清說的“血引蠱以地脈血?dú)鉃槭场保俏髂菈K地，離青藤公園的假山不到三公里，正是地脈相連的方向。

“我考慮考慮。”他掙脫鉗制，快步走向出租屋。

夜里，楊哲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開門一看，是個穿苗族銀飾的女人，裙擺上繡著密密麻麻的蟲紋，卻不是萬蠱門的樣式。“我是‘百草堂’的阿依，”女人開門見山，手里捧著個竹籃，里面裝著些奇異的草藥，“神農(nóng)生物是‘蟲道盟’的幌子，他們想用血引蠱污染地脈，讓全城的人都變成蠱蟲的養(yǎng)料。”

蟲道盟？楊哲第一次聽說這個名字。

“他們不是蠱師，是商人。”阿依的聲音發(fā)顫，“用現(xiàn)代設(shè)備養(yǎng)蠱，把蠱蟲裝進(jìn)膠囊賣給有錢人，說是能‘強(qiáng)身健體’，其實(shí)是讓買主變成他們的傀儡。現(xiàn)在他們盯上了陵市的地脈，想批量煉制血引蠱……”

話沒說完，窗外突然閃過幾道黑影。阿依臉色驟變，從竹籃里抓起一把紫色的草籽撒向窗戶：“快走！他們來了！”

草籽落地即燃，化作紫色的火焰，照亮了窗外的臉――正是白天的王博，還有幾個穿白大褂的人，手里拿著裝著綠色液體的針管，眼神狂熱得像要解剖獵物。

楊哲拽起阿依往樓頂跑，身后傳來玻璃破碎的聲音。跑到天臺，他突然想起玄清給的碎片，掏出來攥在手里。果然，那些追上來的人一靠近，就捂著手腕慘叫，銀鐲子像被燒紅的烙鐵，燙得他們連連后退。

“母蠱殘片能克蟲道盟的‘控蠱器’！”阿依又驚又喜，“百草堂找這碎片找了十年，就是為了對付他們！”

遠(yuǎn)處的工地上，突然亮起綠色的光柱，直沖夜空。楊哲望去，只見工地中央的機(jī)器旁，圍著一群白大褂，正往地下注射什么東西，地面裂開的縫隙里，滲出暗紅色的液體，和假山底下的血引蠱氣息如出一轍。

“他們在強(qiáng)行喚醒地脈里的血引蠱！”阿依的聲音帶著哭腔，“再不管，明天天亮，整個陵市都會變成蟲窩！”

“你知道怎么阻止他們嗎？”他問。

阿依點(diǎn)頭：“百草堂有‘?dāng)嗝}草’，能暫時切斷地脈連接，但需要有人把草籽埋進(jìn)工地的地脈節(jié)點(diǎn)――就是那根機(jī)器底下。”

天臺的門被撞開，王博帶著人沖了上來，手里的針管閃著綠光：“抓住他們！老板要活的！”

楊哲把碎片塞進(jìn)阿依手里：“你去報(bào)信，找玄清，找所有能找來的人。我去工地。”

“你瘋了？”阿依急了，“那里全是血引蠱！”

“我有這個。”楊哲指了指自己的手腕，那里的皮膚下，隱約有金色的流光在動，“或許，這才是蠱靈該有的用處。”

他沖下樓時，聽見阿依在身后喊：“百草堂的人在公園后門等你！”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