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巖鎮的城郊籠罩在暮色之中,廢棄倉庫的硝煙尚未散盡,遠處的黑市卻已燈火通明。那片區域由數十間低矮的棚戶組成,錯落分布在廢棄鐵路旁,棚頂懸掛著五顏六色的燈籠,昏黃的光線下,人影幢幢,叫賣聲、討價還價聲與骰子滾動的脆響交織在一起,透著一股魚龍混雜的喧囂。
“黑市的規矩是‘錢貨兩清,各不相問’,但千手老七的攤子在最里面,靠近廢棄水塔的位置,這千手老七是千門的人,靠著千門的騙人手段,著實弄到不少好東西,他那里八成有我們想要的材料。”陳墨壓低聲音,從背包里取出一件灰色斗篷披在身上,“斷魂閣的人剛吃了虧,大概率會在黑市外圍設伏,我們得喬裝混入,盡量別惹事端。”
楊哲點點頭,從背包中取出幾枚特制的蠱卵,分給眾人:“這是隱息蠱,捏碎后能掩蓋我們身上的氣息,避免被斷魂閣的人察覺。”
眾人依行事,阿依將隱息蠱捏碎在掌心,一股清涼的氣息縈繞周身,原本因緊張而急促的呼吸竟漸漸平穩。王瑤檢查了短銃的彈藥,將槍別在腰間,又扯了塊布巾遮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警惕的眼睛。
踏入黑市的瞬間,一股混雜著劣質煙草、汗水與藥材的怪異氣味撲面而來。路邊的棚戶里,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貨物:生銹的槍支、泛黃的古籍、不知名的草藥,甚至還有裝著毒蟲猛獸的籠子。攤主們大多面色不善,眼神在過往行人身上掃來掃去,像是在評估獵物的價值。
“小心左邊那個賣皮影的,”陳墨用眼角余光示意,“他袖口藏著斷魂閣的標記,是暗哨。”
楊哲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一個身著灰色夾克的男子正低頭擺弄著皮影,手指卻在暗中敲擊桌面,節奏詭異。
楊哲不動聲色地抬手,一枚噬陰蠱化作無形的流光,悄無聲息地鉆進男子的袖口。男子身子猛地一僵,手中的皮影掉落在地,臉色瞬間變得青紫,捂住胸口倒在地上,周圍的人見狀紛紛避讓,卻無一人敢上前詢問,顯然早已習慣了黑市的兇險。
“別管他,快走。”楊哲低聲道,帶著眾人穿過擁擠的人群,朝著水塔方向走去。
沿途不時有打量的目光投來,還有幾個流里流氣的漢子試圖攔路,都被王瑤冷冽的眼神逼退。走了約莫一刻鐘,終于看到了陳墨所說的水塔,水塔下搭建著一間最大的棚戶,棚前掛著一塊寫有“七記”的木牌,棚內燈火通明,一個留著山羊胡的中年男子正坐在桌后,手里把玩著一枚玉佩,正是千手老七。
千手老七的目光銳利如鷹,看到陳墨一行人走來,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陳先生,好久不見,這次帶這么多朋友來,是想要點什么好東西?”
“老七,明人不說暗話,”陳墨走到桌前,將一袋沉甸甸的百元大鈔拍在桌上,“我要翠晶粉和鳳髓石,品相要好,價格好說。”
千手老七拿起幾摞百元大鈔仔細看了看,眼神在楊哲等人身上掃過,笑道:“翠晶粉不難找,但鳳髓石可是稀罕物,最近有人高價收購,我這里只剩最后一塊了。”
他拍了拍手,身后的伙計端來兩個盒子,打開第一個盒子,里面裝著青綠色的粉末,正是翠晶粉,在燈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第二個盒子里則躺著一塊拳頭大小的暗紅色礦石,表面布滿細密的紋路,隱隱有熱氣散發出來,正是鳳髓石。
陳墨伸手想要去拿,卻被千手老七攔住:“陳先生,別急,這鳳髓石可是我花了大價錢才弄到手的,錢你得再加一倍,否則免談。”
“老七,你坐地起價!”陳墨臉色一沉。
“行情如此,”千手老七聳聳肩,“現在外面到處都是找鳳髓石的人,你要是不要,自然有人要。”
就在這時,楊哲突然開口:“再加一倍可以,但我要先確認鳳髓石的真偽。”
千手老七眼中閃過一絲警惕:“怎么,這位先生還懂礦石?”
“略知一二,”楊哲走上前,手指輕輕拂過鳳髓石的表面,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礦石內部似乎有氣流涌動,“鳳髓石性溫,能引動天地磁場,若為真,遇蠱蟲則會發出微光。”
他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只細小的蠱蟲,放在鳳髓石旁。蠱蟲剛一接觸礦石,鳳髓石果然發出淡淡的紅光,蠱蟲也變得活躍起來。
“是真的。”楊哲點頭道。
千手老七見狀,臉上的笑容更濃:“既然這位先生確認了,那就請拿錢吧。”
陳墨正要再拿出錢,楊哲卻突然按住他的手,眼神冰冷地看著千手老七:“老七,斷魂閣的人讓你來攔我們的吧?”
千手老七臉上的笑容僵住,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隨即恢復鎮定:“這位先生說笑了,我只是個生意人,不怎么摻和江湖上的事。”
“是嗎?”楊哲冷笑一聲,抬手一揮,數只探路蠱從窗外飛了進來,“你的伙計已經把消息傳出去了,外面圍了不少斷魂閣的人,你以為我們不知道?”
千手老七臉色一變,猛地拍案而起:“既然你們知道了,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他話音剛落,棚內突然涌出十幾名蒙面人,手持利器,朝著楊哲等人撲來。千手老七則趁機想要收起鳳髓石和翠晶粉,卻被陳墨一把按住手腕。
“想走?”陳墨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手中的礦鎬瞬間彈出銀針,抵住千手老七的喉嚨,“讓你的手下住手,否則我廢了你!”
千手老七似乎嚇得渾身發抖,連忙道:“都停手!都停手!”
他顫抖著將兩個盒子推給陳墨,楊哲接過盒子,對阿青道:“阿青,開路!”
阿青點點頭,抬手放出纏絲蠱,銀色的蠱絲如蛛網般展開,將周圍的蒙面人纏住,同時對楊哲道:“楊哲哥,外面斷魂閣的人越來越多了,我們得盡快沖出去!”
楊哲點頭,對王瑤眼神示意。王瑤當即掏出短銃,陳墨則挾持著千手老七,作為人質,朝著門口退去。
剛走出棚戶,便看到外面已經被斷魂閣的人團團圍住,為首的是一名身著黑衣的女子,面容姣好,卻帶著一股肅殺之氣,腰間掛著一塊黑色令牌。
陳墨低聲說:“她是斷魂閣在此地的另一個壇主,黑羅剎,殺門的高手,身手了得。”
“陳墨,把《天工秘錄》交出來,饒你們不死!”黑羅剎的聲音冰冷刺骨,手中的匕首在燈光下泛著寒芒。
“黑羅剎,你以為憑這些人就能攔住我們?”楊哲將裝有翠晶粉和鳳髓石的盒子交給阿依,讓她保管好,“你們三個壇主加那個白袍老者都沒能留下我們,這次你也別想!”
黑羅剎冷笑一聲,揮了揮手:“上!死活不論!”
斷魂閣的人們紛紛沖了上來,手中的武器五花八門,有冷兵器有槍支,還有不少人使用暗器。楊哲見狀,將噬陰蠱和雷蟻蠱同時放出,墨色的蠱蟲與藍黑色的蟻群聚在一起,形成一道閃爍著電光的屏障,沖上來的人觸碰到屏障,發出凄厲的慘叫聲。
阿青則放出毒刺蠱,銀色的蠱絲精準地射中敵人的要害,王瑤的短銃也不斷開火,每一發都能擊中目標。陳墨挾持著千手老七,揮動礦鎬,將靠近的敵人逼退,礦鎬上的奇異粉末不時彈出,灼燒著敵人的皮膚。
激戰中,黑羅剎突然身形一閃,化作一道黑影,朝著阿依沖去,顯然是想要將阿依挾持為人質。楊哲早已察覺她的意圖,身形一動,擋在阿依身前,揮出的笑面蠱群與黑羅剎的匕首碰撞在一起,發出“鐺”的一聲巨響,火花四濺。
“你的對手是我!”楊哲怒喝一聲,迷魂蝶噴出粉霧,逼得黑羅剎連連后退。
黑羅剎的攻擊陰狠刁鉆,招招直指要害,楊哲則憑借著靈活的身法和蠱術配合,與她周旋。噬陰蠱不時偷襲,讓黑羅剎防不勝防,身上已經被蠱蟲腐蝕出數道傷口。
“小子,你找死!”黑羅剎被徹底激怒,匕首突然爆發出黑色的光芒,朝著楊哲橫掃而去。
楊哲不敢硬接,足尖點地,身形躍向空中,同時催發火蜈蠱,紅色的蠱蟲如火焰般沖向黑羅剎。黑羅剎的匕首黑芒擊中地面,炸開一個大坑,而火蜈蠱則趁機纏上她的手臂,灼燒著她的皮肉。
“啊!”黑羅剎發出一聲慘叫,手臂瞬間被燒傷,匕首也掉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