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哲不再走劉武三人開鑿的舊地道,而是操控蠱蟲在身周開辟新的通道,一路向著更深、更遠的地底鉆去!
一尺,兩尺,一丈,兩丈……
他不斷向下潛行,土層越來越堅硬,陰冷的潮氣化作刺骨的寒意,滲入骨髓,地底的空氣也愈發(fā)稀薄。楊哲早有準備,指尖輕彈,數(shù)只細如蚊蚋的通氣蠱四散開來,在他周身的土層中鉆出密密麻麻、如同毛細血管般的細小呼吸通道,將地面的稀薄空氣源源不斷地引入地底,保證他的呼吸無礙。
而隨著深度不斷增加,巴隆從地面?zhèn)鱽淼慕殿^攻擊,果然被層層厚重的土層削弱了大半,那陰寒刺骨的邪力,再也無法輕易觸及他的身軀。
可身后的威脅,依舊沒有解除。
巴隆豢養(yǎng)的魂猴,乃是以百年猴尸煉化的邪物,刨土追跡的本事冠絕南洋,哪怕楊哲不斷變換路線、讓破甲蠱與銀絲蟻將身后的地道盡數(shù)掩埋塌方,那只魂猴依舊能循著他殘留的凈蠱氣息與蠱蟲波動,一路狂追不舍。猴嘯聲始終在后方不遠處回蕩,時而左,時而右,如同附骨之疽,甩之不掉。
巴隆在地面之上,也始終沒有放棄。他循著魂猴的指引,不斷變換位置,降頭咒聲一刻未停,時而轟擊楊哲身后的土層,想要加快魂猴的追擊速度;時而砸向他前方的路徑,妄圖將他困死在地底。兩人一猴,一逃一追,在地底與地面之間,展開了一場驚心動魄的纏斗。
楊哲不敢有半分松懈。
他操控鼠群和探路蠱在更深處的地底四散探路,不斷變換前行的方向,時而向左迂回,時而向右折轉,時而向下再鉆數(shù)丈,將自己的氣息徹底隱藏在厚重的土層之中,讓巴隆與魂猴難以精準鎖定他的位置。破甲蠱與銀絲蟻始終守在后方,每前行一段距離,便將身后的地道啃噬塌方,不留半點痕跡;探路蠱和鼠群則在前方不停探索新路,避開堅硬的玄鐵混石層,也避開巴隆刻意轟擊的塌方區(qū)域;笑面蠱、紫偃蠱等戰(zhàn)力蠱蟲,則在他周身盤旋待命,一旦魂猴追至,便會立刻發(fā)起致命攻擊。
時間一點點流逝,地底沒有日月,沒有光影,只有無盡的黑暗與陰冷。楊哲憑借著凈蠱體的強悍體質,與蠱蟲群的配合,在地下不斷穿梭、躲避、掩埋、開路,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與泥土混在一起,凝成厚重的泥垢,可他的眼神卻始終清明如冰,沒有半分疲憊與慌亂。
他在等。
等巴隆的耐心耗盡,等魂猴的力量衰弱,等自己徹底擺脫這場追獵。
這場纏斗,整整持續(xù)了將近一整天。
地底的黑暗仿佛凝固成了實體,楊哲早已記不清自己變換了多少次路線,掩埋了多少段地道,開辟了多少條新徑。直到某一刻,他操控通氣蠱感知地面動靜時,終于發(fā)現(xiàn),巴隆那渾厚的降頭咒聲,已經(jīng)變得微弱無比,隔著數(shù)十丈的土層,幾乎難以聽聞;而身后那一聲聲陰魂不散的猴嘯,也漸漸遠去,最終徹底消失在黑暗之中,再也沒有傳來半分聲響。
楊哲腳下一頓,停下了身形。
他緩緩閉上雙眼,凈蠱之力如同潮水般向四周鋪開,穿透層層厚重的土層,探查著方圓數(shù)里內的一切氣息――巴隆的降頭邪力,魂猴的陰戾氣息,盡數(shù)消失不見,只剩下地底土層的死寂,與蠱蟲群輕微的嗡鳴。
他,終于暫時擺脫了巴隆的追擊。
可當楊哲睜開眼,看向四周無盡的黑暗,感受著身下深不可測的地底深度時,心頭卻沒有半分輕松。
他此刻,已經(jīng)身處孤島地底數(shù)十丈的深處,四周皆是堅硬的土層與巖石,沒有光亮,沒有退路,地面之上是火海滔天的神殿與虎視眈眈的黑川等人,身后是隨時可能去而復返的巴隆與魂猴,而他手中,除了一群蠱蟲與一身凈蠱之力,再無其他依仗。
楊哲深吸一口氣,地底陰冷的空氣灌入肺腑,讓他的心神愈發(fā)冷靜。他抬手拂去肩頭的塵土,指尖再次掐動蠱訣,讓探路蠱與鼠群繼續(xù)向更深的地底探路,尋找通往孤島外圍的通道。
死寂的地底深處,他的身影如同暗夜中的孤狼,在黑暗中緩緩前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