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馬遜雨林秘境的血腥狼藉終究被萬里之外的季風吹散。當楊哲一行人搭乘著提前聯絡好的私人飛機,踏足華國陵市的機場時,濕潤的空氣裹著熟悉的市井煙火氣撲面而來,才讓眾人真切地意識到,這場橫跨半個地球的上古秘境之爭,終于暫告一段落。
陵市作為華國東南部的蠱術文化重鎮,藏著最濃郁的蠱道底蘊。青石板鋪就的老巷縱橫交錯,巷口的涼茶鋪飄著苦香,街邊的古玩店里偶爾能瞥見擺著造型古樸的蠱蟲容器,就連街頭巷尾的閑談里,也時不時會冒出“養蠱”“蠱蟲”這類字眼。楊哲一行人拖著簡單的行囊走出機場,阿青伸手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肩膀,目光掃過街道兩旁掛著的紅燈籠,忍不住感慨:“還是回家的感覺踏實,亞馬遜那鬼地方,連空氣里都飄著腥氣?!?
阿依則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纏著的繃帶――那是在秘境被邪修的巫蟲劃傷的痕跡,此刻在凈蠱經傳承的滋養下,傷口早已愈合,只留下淡淡的淺印。她輕聲道:“楊哲哥,我們先回住處休整幾日吧?你的蠱力消耗巨大,我們也需要穩固修為,貿然趕路反而不好?!?
王瑤點了點頭,她的機關陷阱在之前的戰斗中損毀了大半,此刻正坐在車上,修復核心部件:“沒錯,而且桂省南部的蠱族禁地地處深山,地形復雜,瘴氣密布,不做好萬全準備,進去就是九死一生?!?
楊哲望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掌心輕輕覆在丹田處。此刻的萬神蠱早已進一步進化,通體呈剔透的七彩琉璃色,蠱力精純得幾乎要溢出來,正安靜地蟄伏在他的丹田氣海之中,與凈蠱宗的傳承心法融為一體。但與白袍人的終極碰撞,他施展出神龍鎮蠱術耗盡了九成蠱力,雖經傳承滋養恢復了大半,卻依舊需要時間徹底穩固。更何況,九轉蠱心玉并非尋常之物,那是蠱族禁地的核心靈物,不僅藏在蠱族世代守護的禁地之中,還被層層蠱陣、上古蠱蟲守護著,絕非輕易就能獲取。
一行人來到了王瑤提前在網上訂好的住處,那是陵市老巷里一處帶著江南水鄉韻味的院落,接下來的幾日,陵市的老巷里多了幾分靜謐的修煉氣息。
楊哲每日都會坐在院落的天井中,盤膝而坐,運轉凈蠱宗的至高心法。海量的傳承記憶如同翻涌的潮水,在他的神魂中不斷梳理、融合:凈蠱宗的起源可追溯至上古蠱道初興之時,彼時蠱道并非只有正邪之分,凈蠱宗以“凈化邪蠱、守護生靈”為宗,與巫蠱聯盟的“以蠱噬人、禍亂世間”背道而馳;上古蠱戰的慘烈畫面在他眼前一一閃過,凈蠱宗的先祖們以萬神蠱為核心,布下驚天蠱陣,最終將巫蠱聯盟封印在秘境之中,卻也付出了慘重代價,宗門傳承險些斷絕;還有萬神蠱的終極秘密――它并非天生蠱蟲,而是凈蠱始祖以自身精血、天地靈脈,融合九十九種上古靈蠱煉制而成的,與凈蠱宗傳承一脈相承,唯有真正的凈蠱宗傳人才能喚醒它的全部力量。
每一次梳理傳承,楊哲的神魂都仿佛被清泉洗滌,凈蠱宗的秘術信手拈來。他指尖凝出一縷七彩凈蠱金光,輕輕點向院中的植物,原本蔫蔫的植物瞬間煥發生機,枝葉舒展,生氣蒸騰。而丹田中的萬神蠱也愈發活躍,時不時探出一縷七彩蠱絲,纏繞在他的指尖,仿佛在與主人共享這份傳承的喜悅。
阿青則在院中的空地上揮刀練招,她訓練的是青鋒蠱,此刻與她的刀術完美融合。每一次揮刀,青鋒蠱便化作一道青色流光,附著在刀刃之上,刀風凌厲,所過之處,空氣都被切割出細碎的紋路。她的蠱力在秘境之戰中雖有消耗,但借助凈蠱宗傳承的滋養,加上自身多年的修煉底子,不過三日便徹底穩固,甚至隱隱有突破到化境二層的跡象。練到酣處,她收刀而立,額角的汗水順著臉頰滑落,眼神卻愈發銳利:“楊哲,我感覺離突破不遠了,等找到九轉蠱心玉,說不定能一舉突破!”
阿依則守在院中的蠱蟲培育室里,她培育的是靈溪蠱,此刻正趴在她的掌心,吸食著她精心調配的靈液。阿依的蠱術偏向治愈與輔助,她利用從凈蠱宗傳承中習得的上古養蠱之法,將屋里的各種蠱蟲培育得愈發精純,還煉制出了數枚治愈蠱傷的凈蠱丹。這些丹藥呈淡金色,散發著清甜的香氣,服下后能快速修復蠱力損耗,穩固修為。她將丹藥分給眾人,每人服下一枚后,臉色都紅潤了不少。
王瑤則閉門不出,整日待在房間里研究機關陣法。她的機關核心部件在戰斗中損毀了三件,其中最關鍵的是“千機陷阱”的核心。憑借從凈蠱宗傳承中得到的上古機關術圖譜,她融合陵市老巷中尋來的千年檀木,耗時五日,終于重新制作好了千機陷阱。王瑤看著重新激活的千機陷阱,眼中閃過一絲滿意:“這下好了,進了蠱族禁地,多了一層保障?!?
而蘇曉則安靜地坐在窗邊,指尖輕輕撥弄著手中的傀儡線。她的傀儡術在凈蠱宗傳承的啟發下,有了新的突破。她將傀儡與蠱蟲結合,煉制出了數只“蠱蟲傀儡”――這些傀儡通體由軟玉打造,體內封印著數種小巧的輔助蠱蟲,既能偵查地形,又能釋放微弱的詛咒干擾敵人。蘇曉輕輕拉動傀儡線,一只蠱蟲傀儡便從她的肩頭飛起,在空中靈活地盤旋了一圈,又穩穩落回她的掌心。她抬眼看向楊哲,輕聲道:“我新煉制的傀儡能偵查千米內的蠱陣波動,進了禁地,正好能幫我們避開陷阱。”
五日的休整轉瞬即逝。這五日里,陵市的老巷依舊熱鬧,楊哲一行人卻在靜謐中完成了最后的蓄力。他們清點了行囊:楊哲收起了凈蠱經與萬神蠱,隨身攜帶了數枚凈蠱符、上古蠱器“鎮蠱鈴”;阿青備足了青鋒蠱的蠱糧,還帶了數十枚破邪蠱針;阿依裝滿了治愈蠱傷的凈蠱丹與靈溪蠱的培育液;王瑤則將修復好的千機陷阱、新煉制的機關暗器盡數打包,還帶了一把新買的手槍;蘇曉則將所有蠱蟲傀儡收入傀儡袋,又準備了數卷能加固傀儡的絲線。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一行人便收拾好行囊,驅車離開了陵市。車子駛出老巷,駛上高速,窗外的風景漸漸從江南水鄉的溫婉,變成了桂省南部的喀斯特地貌。連綿的青山此起彼伏,山間云霧繚繞,偶爾能看到幾座古樸的壯族村寨坐落在山坳之中,村寨的屋頂上飄著裊裊炊煙,空氣中彌漫著當地特有的桂花香與草木氣息。
車子行駛了十幾個小時,終于抵達了桂省南部的邊境小城――南丹市。南丹市地處桂省與滇省的交界處,是通往蠱族禁地的必經之路。這里的街道上隨處可見穿著民族服飾的當地人,腰間掛著造型各異的蠱蟲裝飾,街頭的集市上擺著各種奇奇怪怪的蠱蟲容器與草藥,還有專門售賣蠱術相關的符、法器的小店,濃郁的蠱道氛圍比陵市更甚。
一行人入住了南丹市最有名的一家酒店――蠱緣酒店。酒店的老板是一位白發蒼蒼的老者,姓覃,是當地土生土長的蠱族人。他看到楊哲一行人腰間的蠱器與周身縈繞的蠱氣,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主動上前招呼:“幾位是外來的蠱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