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別青嵐村的老者,五人稍作整理,便循著老者口中的青嵐山脈深處前行。
混侖界的天地遠比地球廣袤無垠,腳下的草地綿軟厚實,不知名的奇花異草肆意生長,花瓣上凝結著晶瑩的靈露,散發著淡淡的靈氣馨香。越往山脈深處走,周遭的靈氣便愈發濃郁,絲絲縷縷鉆入鼻腔,順著毛孔滲入四肢百骸,連周身運轉的蠱力都變得愈發順暢。林間古木參天,樹干粗壯得需數人合抱,枝葉遮天蔽日,偶有陽光透過枝葉縫隙灑落,形成一道道斑駁的光柱,林間時不時傳來魔獸低沉的嘶吼,聲音悠遠,透著不容小覷的兇戾,提醒著眾人這片看似靜謐的山林,實則暗藏危機。
楊哲走在最前方,周身氣息內斂,指尖悄然縈繞著一縷淡金色的凈蠱金光,時刻警惕著周遭動靜。玄鐵遁地蠱早已從他腳踝處鉆出,化作一道黑影鉆入地底,在前方數丈開外探路,但凡有半點危險氣息,都會第一時間傳回訊息。阿依懷中的熒光蠱微微閃爍著柔和的微光,既能照亮林間昏暗的角落,也能感知周遭邪祟與殺氣;阿青凝神戒備,指尖扣著數枚蠱蟲蟲卵,隨時準備催動蠱術御敵;王瑤將隨身的千機機關暗藏袖口,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四周;蘇曉則操控著幾只小巧的傀儡,分散在隊伍四周,形成一道無形的防護圈。
五人各司其職,步調一致,一路小心翼翼地深入,避開了數波性情溫順的低階魔獸,也繞開了幾處暗藏的沼澤陷阱。約莫走了兩個時辰,前方的林間漸漸變得開闊,地勢緩緩向上,草木也愈發茂密,空氣中卻莫名多了一絲濃重的血腥氣,混著濃郁的靈氣,顯得格外刺鼻。
楊哲猛地抬手,示意眾人停下腳步,眉頭緊緊蹙起:“小心,前面有打斗痕跡,氣息很雜亂。”
他的話音剛落,玄鐵遁地蠱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警示,地底傳來的波動帶著明顯的慌亂與暴戾。楊哲眼神一沉,腳步輕點,身形如同鬼魅般朝著血腥味傳來的方向掠去,四人緊隨其后,穿過一片茂密的灌木叢,眼前的景象瞬間映入眼簾。
只見一片空曠的林地中,三道身著青色道袍、手持長劍的人族修士,正呈合圍之勢,圍攻著一道身影。那被圍在中間的人,身形比尋常人族更為挺拔健碩,墨色長發隨意束在腦后,額間有著一抹淡淡的暗紫色魔紋,雙眸是深邃的暗紅色,身著一身黑色勁裝,衣袍早已被鮮血浸透,左臂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不斷涌出,沾染了周身的衣衫,手中握著一柄布滿暗紋的魔刃,氣息萎靡,身形搖搖欲墜,顯然已經身受重傷。
即便如此,他依舊死死握著手中魔刃,背靠著一棵古樹,周身殘存的魔氣不斷涌動,抵擋著三名人族修士的攻勢,每一次抵擋,都會噴出一口鮮血,卻依舊死死咬著牙,沒有絲毫退縮。
“魔族!”
王瑤下意識低呼一聲,指尖瞬間扣緊機關,阿青與阿依也立刻繃緊了神經,蘇曉默默催動傀儡,擋在眾人身前。
畢竟在地球時,她們只從各類傳說與話語中聽過魔族的存在,如今親眼見到,難免心生戒備。畢竟老者早已說過,混侖界人魔兩族常年對立,廝殺不斷,眼前之人,分明就是傳說中的魔族修士。
那三名人族修士聽到動靜,猛地轉頭看來,見到楊哲五人衣著怪異,并非東域本土修士,眼中先是閃過一絲詫異,隨即便被貪婪與戾氣取代。為首的修士面容陰鷙,手持長劍,劍尖還滴著鮮血,上下打量著楊哲一行人,語氣傲慢又帶著威脅:“哪里來的野修士?此地乃是我們青靈宗的地盤,我們清理魔族余孽,閑雜人等速速退去,否則休怪我們劍下無情!”
說話間,他的眼神不住地瞟向楊哲等人周身的氣息,雖看不出具體修為,卻能感受到幾人身上并無明顯的靈氣波動,只當他們是誤入此地的散修,壓根沒放在眼里。
被圍困的魔族修士也轉頭看來,暗紅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警惕與絕望,他早已油盡燈枯,本就難逃一死,如今又多了幾個陌生人,若是這些人選擇與人族修士聯手,他今日必定魂飛魄散。可即便如此,他依舊握緊魔刃,周身魔氣暴漲,做好了殊死一搏的準備,暗紅色的眼眸中,沒有絲毫求饒的怯懦,只有不屈的戰意。
楊哲沒有理會那青靈宗修士的呵斥,目光平靜地掃過場中局勢。
三名青靈宗修士修為不弱,都是化境二層實力,聯手之下攻勢凌厲,招招致命;而那魔族修士同樣是化境二層修為,但是重傷在身,靈力幾乎枯竭,全憑一股意念支撐,根本無力反擊,若是再僵持片刻,必定會被當場斬殺。
楊哲等人本是局外人,他大可袖手旁觀,任由雙方廝殺,但這幾個人族修士的態度,卻讓楊哲頗為不爽。
再聯想到符鱉此前所說,掌控噬靈邪蟲的神秘宗門在混侖界神秘莫測,人魔兩族皆有忌憚,如今初入混侖界,他們勢單力孤,對勢力格局一無所知,若是能救下這名魔族,再從這魔族修士口中打探消息,無疑能少走許多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