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漆黑如潑墨一般籠罩整座青陽城,城中宵禁森嚴,巡城修士來回穿梭,到處都是噬靈教與青靈宗聯合布下的眼線暗哨。
地下室之內,氣氛陡然冷冽下來。
楊哲目光冷冷掃向角落里那名被靈力鎖鏈死死禁錮的神秘修士,此人此刻癱倒在地,雙目空洞呆滯,神魂早已遭受重創。
蘇曉上前兩步,指尖凝起一縷探查靈力,探入對方識海片刻,隨即回頭對著楊哲輕輕搖頭,低聲沉聲說道:“人已經徹底癡傻,修為經脈盡數斷裂,再也問不出半個字的情報,留著毫無用處。”
王瑤手握長劍,眼底沒有半分憐憫,冷聲附和:“噬靈教爪牙,手上不知沾染多少無辜修士與凡人的鮮血,死不足惜,留著反而是禍患。”
墨塵老者站在一旁,面色淡漠,沒有絲毫阻攔之意。
楊哲眼神一沉,微微頷首,沒有多余廢話。
一道凌厲罡風轉瞬掠過,無聲無息,那名癡傻的噬靈教修士身軀輕輕一顫,徹底沒了生息,倒地再無動靜,干凈利落,不留后患。
處理完礙事之人,眾人不再耽擱片刻。
墨塵老者抬手檢查了一遍地下室石壁的隱秘機關,確認外圍沒有動靜、沒有被巡邏修士察覺異常后,沉聲道:“諸位隨我來,西側密道直通城外亂山林區,全程避開所有明崗暗哨,此刻是今夜出城最好的時機,一旦錯過子時,全城封鎖會再度收緊,再想脫身難如登天。”
眾人凝神戒備,緊跟在墨塵身后,沿著幽暗曲折的地下隱秘通道快步前行。通道狹窄潮濕,腳下泥土冰涼濕滑,四周寂靜無聲,唯有眾人沉穩的腳步聲在通道里輕輕回蕩,每一步都踏得謹慎萬分,生怕發出半點異響,引來外面巡邏強敵。
一路暢通無阻,順利走出地下密道出口,眾人徹底踏入夜色荒野之中。
夜風刺骨,荒野草木蕭瑟擺動,抬眼望去,天地間一片漆黑,連天邊星月都被厚重烏云徹底遮蔽,視線受阻,前路朦朧難辨。
“全速趕路,切莫停留,切勿隨意催動靈力異象,以免被高空巡守修士察覺行蹤。”墨塵壓低聲音叮囑一句,率先邁步朝前疾馳而去。
楊哲緊隨其后,掌心緊緊攥著那一張泛黃老舊的獸皮地圖,指尖下意識微微用力,心底那一絲揮之不去的疑慮,始終盤旋不散。他不動聲色,余光始終留意著前方帶路的墨塵老者,尤其時刻盯著對方遮掩在衣袖下的手腕,不敢有半分松懈。
蘇曉、王瑤等人分列兩側,呈護衛陣型護住隊伍,每個人都暗自握緊隨身兵器,靈力沉于丹田,周身看似松弛,實則早已做好隨時出手應戰的準備,全員保持戒備之心。
一行人腳踩荒野崎嶇小路,借著濃重夜色掩護,全速朝著遠離青陽城、奔赴有周山的方向急速前行。
越是遠離城池腹地,周遭環境便越發死寂詭異。
尋常夜晚,荒野山林之中,總會有魔獸嘶吼、蟲鳴獸吼此起彼伏,可今夜,整片連綿山路里,安靜得可怕,安靜得透著一股沁人心脾的陰冷寒意。
連風吹草木的聲響都顯得格外微弱,方圓數里之內,聽不到半點生靈動靜,死寂沉沉,宛如一片毫無生機的絕地荒嶺。
這種反常的死寂,讓所有人心中都隱隱生出不安之感。
楊哲心頭戒備更甚,直覺告訴他,前方絕對暗藏兇險,絕非地圖標注的那般安穩順利。
眾人咬緊牙關,腳下不停,埋頭全速趕路,轉眼間便疾行了足足半個時辰,早已徹底遠離青陽城勢力范圍,深入外圍陰冷密林腹地之中。
這片密林古木參天,樹干粗壯參天,枝葉交錯纏繞,層層疊疊遮蔽夜空,林間光線愈發昏暗,陰風穿過枝椏縫隙,吹來陣陣刺骨涼意,還裹挾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陰冷腥氣,隱隱透著邪異之感。
就在隊伍即將踏入密林最深處的剎那――
走在最前方帶路的墨塵老者,身軀猛然劇烈一晃,腳下腳步驟然死死滯停在原地。
下一秒,他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慘白如紙,毫無血色,整個人身軀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起來。
“唔……”
一聲壓抑至極的痛哼,被他死死憋在喉嚨里,不敢外泄半分,生怕動靜引來暗處埋伏之人。
墨塵老者猛地抬手死死捂住胸口臟腑位置,五指用力到指節泛白,周身氣息瞬間紊亂動蕩,體內氣血瘋狂逆流翻涌,一股濃烈的腥甜之力直沖天靈,險些當場噴吐而出。
細密冰冷的冷汗,瞬間浸透他全身衣襟,順著蒼老的額角不斷滑落,脊背瞬間被冷汗打濕,整個人身形踉蹌搖晃,腳下虛浮無力,差一點直接重重栽倒在泥濘林地之中。
舊傷,驟然劇烈反噬發作!
可只有墨塵自己心底清楚,這根本不是單純的陳年舊傷復發。
是遠在暗處的噬靈教高層,隔空催動了種在他體內的高階控心蠱,強行引動蠱蟲噬心啃脈,以此警示逼迫,勒令他立刻按照計劃將眾人引入圈套,不得有任何偏差異動。
楊哲見狀,眼神瞬間一凝,沒有絲毫遲疑,立刻快步上前半步,主動關切問道:“前輩傷勢復發?切莫硬撐,我這里還有上品療傷丹藥,立刻服下穩住氣血。”
說話間,他順勢抬手,佯裝要攙扶老者,指尖不著痕跡輕輕貼近老者手腕衣袖邊緣,同時暗中調動一絲精純探查靈力,無聲無息朝著老者體內探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