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齊聲應諾,各司其職,有條不紊忙碌起來。
夜風呼嘯掠過殘破山谷,腥氣漸漸被清冽靈氣吹散,戰場殘骸盡數被金光凈化,一片狼藉的山谷之中,終于重歸安穩寂靜。
與此同時,十里之外,破敗溶洞深處,碎石堆疊的幽暗夾縫之中。
黑袍首領蜷縮在地,青銅鬼面早已碎裂半邊,滾落一旁露出滿臉猙獰扭曲的面容,白發散亂黏滿烏黑污血,胸口血肉潰爛外翻,白骨隱約可見,本命丹田蠱核徹底碎裂成渣,周身原本雄渾陰戾的蠱氣稀薄紊亂,連維持身形站立都極為困難。
他渾身劇烈抽搐顫抖,一口接一口烏黑腥臭精血不斷嘔出,每一次呼吸都牽扯斷裂經脈,帶來撕裂般的劇痛,可眼底卻沒有半分悔意,只剩蝕骨噬心的怨毒與瘋狂。
隔空十里被后生小輩重創根基、擊碎本命蠱核、毀掉半生心血布設的大陣,這般奇恥大辱,比身死道消更讓他難以接受。
“楊哲……我定要你血債血償……”黑袍首領咬牙切齒,喉嚨里擠出沙啞破碎的低吼,每一個字都裹挾著滔天戾氣,“你破我大陣,廢我修行,毀我百年據點,斷我晉升教主之路……此仇不共戴天,我若不死,必讓你身邊所有人,盡數葬身蠱海,受盡萬蠱啃噬之苦,永世不得輪回!”
他艱難抬起顫抖不止的枯瘦手掌,強忍經脈斷裂的劇痛,從懷中貼身之處摸出一枚通體漆黑、刻滿詭異蠱紋的傳訊秘符。此乃噬靈教最高等級的求救傳令符,一旦捏碎,便可直接連通東域總壇核心,直通大教主座下,緊急調動周邊七大分舵、上千高階蠱師、數萬馴化兇蠱馳援此地。
指尖凝聚最后一絲殘存陰邪血氣,狠狠掐向黑色秘符。
咔嚓一聲脆響,秘符碎裂,一縷漆黑邪氣沖天而起,沖破溶洞巖層,化作一道詭異黑芒,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悄無聲息朝著東域深處千里之外的噬靈教總壇疾馳而去。
“傳訊總壇……啟稟大教主……邊境據點盡數被毀,絕蠱天羅陣全碎,麾下蠱師死傷殆盡……懇請教主親賜禁蠱,調遣死士蠱團,合圍追殺楊哲一行人……不惜一切代價,挫其修為,抽其神魂,煉其體魄,帶回其首級!”
黑袍首領低聲嘶吼,語帶癲狂,眼中滿是陰狠算計。
他早已想好毒計,不止要簡單斬殺楊哲泄憤,還要暗中散布謠,將邊境山林無辜百姓莫名染蠱慘死的罪責,全部栽贓嫁禍到楊哲一行人身上,挑撥周邊正道宗門對其心生敵意、出手圍剿,讓楊哲前路腹背受敵、孤立無援,最后再出動邪教主力,一舉圍殺,挫骨揚灰。
做完這一切,他又摸出一枚隱匿遁地蠱卵,捏碎之后周身籠罩一層薄薄黑霧,身形瞬間虛化,借著地底暗河暗流掩護,強忍劇痛,狼狽不堪朝著遠方深山密林中的次級隱秘分舵逃竄而去,一路暗中留下追蹤蠱印,牢牢鎖定山谷方向,只待援兵趕來,便即刻折返復仇。
夜色愈發濃重,寒意悄然蔓延整片邊境山林。
楊哲一行人尚且在山谷之中清查據點情報、休整調息、規劃前路,全然不知遠方千里之外,恐怖的邪教主力已然收到求援訊息,大批高階蠱師、兇蠱軍團正在連夜集結磨刀霍霍。
一場遠比絕蠱天羅陣更加兇險、更加慘烈的絕境圍剿,正朝著五人悄然逼近,前路黑暗重重,殺機四伏,一場驚天惡戰,已然在所難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