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半宿沒睡著,早上就睡過頭了,還是永娘把我叫醒,慌慌張張梳洗了進宮去。太皇太后這幾日已經日漸康復,見到我很高興,將她吃的粥賜給我一碗。
那個粥不知道放了些什么,味道怪怪的,我吃了幾口,實在忍不住,覺得胃里直翻騰。
永娘看我臉色不好,連忙走上來,奉給我一盞茶。我胃里難受得要命,連茶都不敢喝,小聲告訴永娘:”我想吐……“太皇太后都七十歲的人了,耳朵竟然特別靈,馬上就聽到了:”啊?想吐啊?“不帶她吩咐,馬上一堆宮女圍上來,拿漱盂的拿漱盂,拿清水的拿清水,拿錦帕的拿錦帕,撫背的撫背,熏香的熏香。太皇太后這里用的熏香是龍涎香,我一直覺得它味道怪怪的,尤其現在熏香還舉得離我這么近,那煙氣往我鼻子里一沖,可忍不住了,但吐又吐不出來,只嘔了些清水。永娘捧來花露給我漱口,這么一折騰,太皇太后都急了:”快傳御醫!“不用……”肯定是昨天晚上睡涼了,李承鄞走后我大半宿沒有睡著,坐在那里連被子都忘了蓋,今天早上我就有點兒肚子疼,現在變成胃不舒服了,我說,“也許是吃壞了……”
傳御醫來看。“太皇太后眉開眼笑,”八成是喜事,你別害臊啊!開花結果這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哎呀,還要傳欽天監吧,你說這孩子該取個什么名字才好……“……我……我差點一口鮮血噴出來……沒想到太皇太后這樣心熱,以為我有娃娃了,問題是,我還沒做過會有娃娃的事呢……御醫診視后的結果是我胃受了涼,又吃了鹿羹粥,所以才會反胃。太皇太后可失望了,問左右:”太子呢?“馬上就是元辰大典,今日殿下入齋宮……”
太皇太后頓時拍著案幾發起了脾氣:“入什么齋宮!不孝有三,無后為大!他父皇像他這個年紀,都有三個兒子了!他都二十歲了,還沒有當上爹!那個趙良娣成日在他身邊,連個蛋都不會下!還有那個緒寶林,好好一孩子,說沒就沒了!再這么下去,我什么時候才能抱上曾孫子?是想讓我死了都閉不上眼睛么?”
太皇太后一發脾氣,滿大殿的人都跪了下去,戰戰兢兢地無一不道:“太皇太后息怒!”越是這樣說,太皇太后越怒:“來人!把李承鄞給我叫來!我就不信這個邪,我就不信我明年還抱不上曾孫子!”
太皇太后同我一樣,點名道姓叫李承鄞。不過太皇太后叫他來罵一頓,回頭他又該以為是我說了什么,說不定又要和我吵架。
吵就吵唄,反正我也不怕他。
我沒想到太皇太后那么心狠手辣,叫來李承鄞后根本沒有罵他,而是和顏悅色地問他:“沐浴焚香啦?”
沐浴焚香是入齋宮之前的準備,李承鄞又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所以只答:“是。”
那就好。“太皇太后說道,”便宜你了,這幾日不用你清心寡欲吃齋,反正列祖列宗也不在乎這個。來人啊,把太子殿下和太子妃送到清云殿中去,沒我的吩咐,不準開門!“我都傻了,宮人們拉的拉推的推,一窩蜂把我們倆攘進了清云殿,”咣啷“一聲關上門。我搖了搖,那門竟然紋絲不動。
李承鄞冷冷瞧了我一眼,我回瞪了他一眼。
他從齒縫里擠出兩個字:”卑鄙!“我大怒:”關我什么事!你憑什么又罵我?“若不是你在太皇太后面前告狀,她怎么會把我們關起來?”
我氣得不理他,幸好殿中甚是暖和,我坐在桌邊,無聊的掰手指玩兒,掰手指也比跟李承鄞吵架有趣。
我們被關了半日,瞧著天色暗下來,宮人從窗中遞了晚飯茶水進來,不待我說話,“咣”的將窗子又關上了。
一定是太皇太后吩咐過,不許他們和我們說話。我愁眉苦臉,不過飯總是要吃的,無聊了這大半日,我早餓了。而且有兩樣菜我很喜歡,我給自己盛了碗飯,很高興的吃了一頓。李承鄞本來坐在那里不動,后來可能也餓了,再說又有他最喜歡吃的湯餅,所以他也飽吃了一頓。
飽暖思……思……無聊……我在殿里轉來轉去,終于從盆景里挖出幾顆石子,開始自己跟自己打雙陸。
也不知道玩了多久,殿里的火盆沒有人添炭,一個接一個熄掉了。
幸好內殿還有火盆,我移到床上去繼續玩,捂在被子里挺舒服的,可惜玩了一會兒,蠟燭又熄了。
外殿還有蠟燭,我哆嗦著去拿蠟燭,結果剛走了兩步就覺得太冷了,干脆拉起被子,就那樣將被子披在身上走出去。看到李承鄞坐在那里,我頂著被子,自顧自端起燭臺就走,走了兩步又忍不住問他:“你做這兒不冷么?”
他連瞧都沒瞧我一眼,只是從牙齒縫里擠出兩個字:“不冷!”!
他的聲音為什么在發抖?
我一手抓著胸前的被子,一手擎著燭臺,照了照他的臉色,這一照不打緊,把我嚇了一大跳。
這么冷的天,他額頭上竟然有汗,而且臉色通紅,似乎正在發燒。
你又發燒了?“沒有!”
瞧他連身子都在哆嗦,我重新放下燭臺,摸了摸他的額頭,如果他真發燒倒也好了,只要他一病,太皇太后一定會放我們出去的。
我一摸他,他竟然低哼了一聲,伸手拉住了我的手,一下子就將我拽到他懷里去了。他的唇好燙啊,他一邊發抖一邊親我,親得我都喘不過去來了。他呼出來的熱氣全噴在我臉上,我覺得好奇怪,但馬上我就不奇怪了,因為他突然又一把推開我,咬牙說:“湯里有藥。”
什么藥?湯里有藥?
怎么可能!太皇太后最疼她這重孫子,絕不會亂給東西讓他吃。
而且吃剩的湯還擱在桌子上,我湊近湯碗聞了聞,聞不出來什么。李承鄞突然從身后抱住我,吻著我的耳垂:“小楓……”
我身子一軟就癱在他懷里,也不知道是因為他吻我耳朵,還是因為他叫我名字。
他還沒叫過我名字呢,從前總是喂來喂去,還有,他怎么會知道我叫什么名字?
李承鄞把我的臉扳過去,就開始啃我的嘴巴,他從來沒像今天這樣急切,跟想把我一口吞下去似的,他整個人燙得像鍋沸水,直往外頭冒熱氣。
我突然就明白湯里有什么藥了。
啊!
啊!
啊!
太皇太后你太為老不尊了!
太皇太后你太為老不尊了!
竟然……竟然……竟然……我吐血了……我無語了……我叫天不應,叫地不靈……李承鄞已經把我的衣服都扯開了,而且一邊啃我的嘴巴,一邊將我往床上推。
我們兩個打了一架,沒一會兒我就落了下風,硬把他拖上了床。我真急了,明天李承鄞還不得后悔死,他的趙良娣要知道了,還不得鬧騰死,而我呢,還不得可憐死……我連十八般武藝都使出來了,身上的衣服還是一件件不翼而飛,李承鄞不僅脫我的衣服,還脫他自己的衣服,我都不知道男人衣服怎么脫,他脫得飛快,一會兒就坦裎相見了……會不會長針眼?會不會長針眼?我還沒見過李承鄞不穿衣服呢……看著我眼睛瞟來瞟去,李承鄞竟然嘴角上揚,露出個邪笑:“好看嗎?”
“臭流氓!”我指指點點,“有什么好看的!別以為我沒見過!沒吃過豬肉我見過豬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