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驚鴻突然向容沖撲去,完全是一副不要命的打法,容沖還惦記著趙沉茜,不肯冒險,此消彼長之下,竟然被他掙了出來。謝徽帶著人遠遠站在岸邊,從容看著蕭驚鴻拼命,完全沒有援助同僚的意思。
顯然,謝徽巴不得蕭驚鴻死在這里,如果能拉上容沖,那可太好了。
容沖著急去找趙沉茜,實在被打煩了,正打算放大招將蕭驚鴻解決時,四周隱約傳來極細微的靈氣波動,隨即空中憑空出現幾個墨點,墨跡抽長變成繩索,將蕭驚鴻雙手縛住。蕭驚鴻奮力掙斷,還要再舉劍,斷裂的墨點頃刻復原,并變成帶刺的荊棘,牢牢將他捆住。
尖刺扎入蕭驚鴻雙臂,蕭驚鴻流了血,脫力墜地,才終于冷靜了些。他抬頭,根本不顧自己的傷,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容沖,說:“你是叛國之將,她卻是尊貴的長公主,你這輩子,都不可能和她在一起了。”
這句話正中容沖隱痛,容沖卻還要笑著,以白月光的姿態對后來者說:“她一生為燕朝殫精竭慮,你們卻坐視她孤獨死去,這么多年都沒找出害她的兇手,與幫兇何異?她這個人最恨背叛,從不寬恕叛徒,你,才是再也沒有機會了。無論今生來世,她都不會允許你靠近了。”
蕭驚鴻嘶吼一聲,不管不顧要沖上前,被墨黑色的藤條緊緊縛住。蕭驚鴻血紅著眼回頭,盯著另一艘船說:“衛景云,你為何幫他?云中城果然還是站隊了,是嗎?”
以墨入道,揮筆成真,這項神通根本不需要認,全天下只有一個人會使。
對面二樓,一扇房門輕輕打開,兩個美貌侍女裊娜而出,一個給空氣熏香,另一個撐起精致的傘蓋,等一切做好后,她們退到一邊,畢恭畢敬道:“城主,請。”
一個錦衣公子這才徐徐而來。他頭戴玉冠,廣袖博帶,容貌昳麗,連身邊空氣都要用香提前熏過,講究的不像一個江湖人,更像京城里錦衣玉食的貴公子。
容沖抱著劍,忍無可忍嘖了聲。這么多年過去了,他還是如此惡心。
習武之人耳力好,容沖完全沒打算掩飾的嘖聲自然傳到衛景云耳中。衛景云淡淡掃了一眼,諷道:“幾年不見,你的功力越發弱了,連一只鷹犬都控制不住。莫非這些年你和南朝廷那些人一樣,都鉆在女人裙下,被酒色掏空了身子?”
衛景云長了一張溫雅貴公子的臉,一開口卻十分毒舌,一句話把容沖、蕭驚鴻、謝徽都得罪了。謝徽不動聲色審量著每個人的表情,開口道:“衛城主,久違。城主無需欲蓋彌彰,你的行動早就證明了你的立場。看來,號稱中立的云中城,終于還是表態了?”
衛景云拂袖,神情冷傲矜貴:“別把這一套用在我身上,云中城富可敵國,只有你們求著云中城,斷沒有我求你們的時候。我攔住他,無非是你們燕朝這位指揮使太吵,影響我的心情了。”
殷夫人這時候款款走出來,笑著道:“諸位大人遠道而來,妾身不甚榮幸。只不過我們蓬萊島有規矩,只論風月,不談朝事,諸位若來參加拍賣會,妾身掃榻以迎,但若在島上動武,妾身可就不依了。”
謝徽微微一笑,說:“蕭指揮使年輕沖動,壞了夫人的規矩,在下替他賠罪。蕭指揮使。”
謝徽看向蕭驚鴻,神情明明再平靜不過,卻仿佛有萬鈞之力壓下:“別忘了你的來意。下來吧,莫要讓人看笑話。”
蕭驚鴻不說話,目光還是陰沉沉盯著容沖。謝徽毫不在意蕭驚鴻的怠慢,平靜地看向衛景云:“衛城主。”
顯然,謝徽的話比蕭驚鴻的有分量多了,衛景云要是還置之不理,那就坐實了要幫容沖。衛景云可不想給外界造成這種誤會,他手指輕揮,水火不侵的藤條瞬間變成墨跡,隨便一掙就散了。
謝徽笑了笑,對著衛景云淺淡頷首:“多謝。此事因燕朝而起,我在此向諸位說聲抱歉。這艘船的修繕花銷,我愿一力承擔,諸位若有誰剛才受了傷,也可以來找我。”
謝徽處變不驚、從容得體,頗有宰相風范,很快贏得眾人好感。另一艘船上的客人知道沒有免費熱鬧可看了,順勢下船,路過謝徽時主動拱手:“謝相,久仰。”
謝徽一一回禮,無論敵友貴賤,他態度如一,舉手投足間都是權臣的莊重從容。容沖看著謝徽這副作態,倒胃口至極,他隨意撩開衣擺,從高高的船舷上一躍而下,吊兒郎當道:“偽君子,讓開,我要去里面找那個姓錢的商人。”
兩個白衣婢女立即上前,一板一眼道:“請出示請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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