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沉茜不動聲色掃過面前的男子和背后的院落,很好,果然劇情人物推薦的地方是幻境主人完全控制不了的,這戶人家是純粹的背景板,沒有一個玩家。趙沉茜放了心,微笑著,禮貌問道:“我來找高管事,不知他在家嗎?”
里面人聽到說話聲,一個精瘦男子走出門,問:“二弟,誰來了?”
趙沉茜看到對方,笑著道:“我是城東殷家人,家里昨夜失火,院墻被燒壞了,夫君考中了解試,近日興許會有恩師同門來拜訪,婆婆和夫君覺得不體面,正商量著重修呢。我聽人說,高家兄弟勤勞厚道,手藝靈巧,所以我來問問,你們能不能修墻?”
高家兄弟一聽,四眼發(fā)光,這可是送上門的大活啊!高大郎忙推開弟弟,諂笑道:“原來是殷家夫人,久仰久仰。我們最擅長修補門墻了,以前我們在京城時,什么王府的門樓、皇親國戚的花園,我們都做過,皇城的人一直想招攬我們,但我們兄弟念及父親教誨,不能忘本,所以就又回家鄉(xiāng)了。夫人啊,要我說,你們家若想入仕,那可一定要請教我們,我們見多識廣,不知進過多少達官貴人的院邸,最懂風水。把宅子交給我們,保準給你修得氣氣派派,讓你家郎君一舉入仕,平步青云。”
趙沉茜看著他們微笑,腦中回想起小桐母親的話:“西街上有一對兄弟,整日坑蒙拐騙,游手好閑,前幾年得罪人逃到了外地,回來后硬是說自己去了京城,結(jié)識了許多達官貴人,連公主王爺都請他們做座上賓。他們嘴里什么話都敢說,仇家被唬住了,不再追究他們欠的錢,反而對他們禮敬有加。那兩人越發(fā)變本加厲,到處招搖,說是能幫人看宅子改風水,騙了不少錢呢!”
趙沉茜打量著唾沫橫飛的高大郎,心想老婆婆眼力不錯,這確實是一對投機取巧的騙子。但沒關(guān)系,總有些沒什么能耐卻自命不凡的蠢材,愿意信風水改命那一套。
趙沉茜笑容清淺,說:“太好了,這幾天夫君和婆婆正在為仕途發(fā)愁呢。我夫君他解試成績平平,沒有文采,不會辦事,沒有門路,還貪財好色,如果讓你們改改墻,他就能有官做,那可太好了。”
高大郎聽著笑容一點點凝滯,她什么意思,有這樣夸自家夫婿的嗎?高大郎收斂了笑,問:“殷夫人的話我們不懂,夫人到底來做什么?”
“來為二位報喜,恭喜你們,財運到了。”趙沉茜從容不迫,說道,“我這人對達官貴人沒有執(zhí)念,但我丈夫和婆婆有。他們手里有錢,只要你們能哄他們開心,有的是油水可撈。不過,他們節(jié)儉慣了,也不是什么人去自薦,他們都會接受。”
高大郎聽懂了,這是敲竹竿來了。高大郎冷笑:“殷家夫人,你也不出去打聽打聽,我們兄弟在海市待了多久,你一個外來媳婦,還敢算計我們?”
趙沉茜笑:“待得久,和賺不賺錢有關(guān)系嗎?高大郎,我敬你是個聰明人才來找你,如果你拒絕,出了這道門有的是人愿意,吃虧的絕不會是我。你再好好想想,何必要和錢過不去呢?”
高大郎干得就是坑蒙拐騙,沒什么道德底線可,如果送點好處費就能賺一筆大的,他當然不會拒絕。他審視趙沉茜,問:“夫人覺得多少殷家會同意?”
趙沉茜想了想,伸出一根指頭。高大郎松了口氣:“一兩,好說。”
“不。”趙沉茜微笑著看他,說,“你再想想呢?”
高大郎臉色凝固,沉了臉道:“殷夫人,我憐你是個婦人才對你再三忍讓,你不要得寸進尺。”
“那就算了。”趙沉茜收起手指,毫不猶豫往外走,“他剛剛才贖回了春芳樓的門面芙蓉,這需要多少錢,你們心里應(yīng)該有數(shù)吧。而這只是一部分,殷家真正的家底還沒動呢。既然你目光如此短淺,只看得到芝麻小錢,卻看不到長遠收益,那就算了。”
趙沉茜大步向前,看起來毫不在意這筆交易作廢。高大郎用力抿著唇,他知道這是講價中常見的心里施壓手段,誰先沉不住氣,誰就會落于下風。海市中除了他們兄弟,還有誰會配合她一個來歷不明的婦人?錯過了他們,她根本沒得選。
但是,她態(tài)度如此從容,走得這樣堅決,實在不像走投無路,萬一她真的另有下家呢?她敢這樣獅子大開口,肯定知道殷書生、殷婆婆的積蓄遠不止十兩,分她十兩賺筆大的,也不虧!
高大郎最終舍不下飛到嘴邊的發(fā)財機會,張口叫住趙沉茜:“夫人留步。”
趙沉茜背對著他們,向樹冠里正指手畫腳的人挑挑眉,輕輕一笑。
容沖抱著光珠藏在樹葉后,深深沉默了。
他聽到趙沉茜開口要十兩的時候,嚇都嚇死了,不斷示意趙沉茜見好就收。他們只差一兩銀子,高家兄弟剛才的報價就足夠了,貪心太過小心一場空!但是趙沉茜堅決不回頭,最后,竟還真被她賭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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