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收好視線,跟著隊伍繼續巡邏。
趙沉茜和容沖繞過黑衣人,成功回到殷宅。趙沉茜不敢大意,立刻回到西廂,輕聲喚醒光珠:“光珠,醒醒?!?
光珠睡夢中被吵醒,哪怕眼睛都睜不開也只是糯糯喊娘,并沒有哭鬧。趙沉茜沒有時間夸光珠乖巧,急聲道:“快和我走,有人要害你?!?
來不及給她穿衣服,趙沉茜匆匆從衣柜里翻出一件斗篷,罩在光珠身上。容沖站在外面望風,催道:“快走,芙蓉帶著人來了?!?
趙沉茜趕緊給光珠穿鞋,拉著她往外跑。容沖一把將光珠接過,抱在懷里。他們剛走到門口,外面已經傳來腳步聲,隱約能聽到芙蓉急切的聲音:“大人,妖物就在里面?!?
不好,他們已經來了。容沖另一只手不知不覺放在劍上,趙沉茜四下張望,一把推開容沖和光珠:“你們藏進西廂,見機逃跑?!?
說完,趙沉茜拿起灶臺邊的火折子,吹燃,毫不猶豫扔到木柴垛上。容沖看明白她的意圖,單手凝結靈氣,劃出好幾張風符,貼在殷家四面墻上。火在符紙的助力下瞬間竄上房頂,轟轟烈烈燃燒起來。
寂靜的夜空被火光點亮,霎間吸引來全城的目光,城南傳來百姓驚慌失措的呼喊聲:“走水了,快救火!”
火情面前,世間任何規則都形同虛設,周圍百姓有的逃跑有的提水滅火,誰還管宵禁。芙蓉被人群擠來擠去,很快就跟丟了白衣人。黑暗中有人疾步匆匆,有人面容猙獰,芙蓉站在樹影下,被無數黑影包圍,根本分不清哪里是妖怪,哪里是仙人。
混亂中,仿佛有一陣冷氣從她身邊穿過,有人貼在她耳邊,低不可聞道:“你會有報應的?!?
一股涼氣直躥脊背,芙蓉嚇得大喊:“仙人救我,有妖怪!”
一群白衣人像沒有重量一樣飄到她身邊,問:“妖在何處?”
“就在這里!”芙蓉指向身后,愣住了。她四下張望,四周空空蕩蕩,哪有任何東西?
芙蓉靈光閃現,馬上想明白關竅。她不顧危險沖入火場,一把推開西廂門。
西廂里已空無一人,床上被褥胡亂堆疊著,衣柜門大開,顯然主人走得很倉促。芙蓉明白過來,恨恨說:“大人,這就是妖物的房間,你們聞是不是還有妖氣?這把火就是她放的,剛才她趁人多眼雜,帶著那個小妖怪逃跑了!”
白衣人確實在院里嗅到了妖氣和符紙的氣息,他們低語幾句,四下散開,去周圍捉捕妖物,芙蓉忙不迭跟上去。等人都走光后,冒著滾滾濃煙的上房里,走出來三個人。
趙沉茜放下掩著口鼻的白布,問:“他們走了?”
“走了?!比輿_幫光珠把沾了水的帕子解開,說,“趁他們還沒反應過來,快走!”
趙沉茜很早就懂得,唯有主動出擊才有生機,永遠不要在敵人為你設定的敘事里反抗。她察覺芙蓉帶著白衣人回來后,壓根沒想過在眾人面前辯解自己的清白,她確實是蛇妖,有沒有害人又有什么區別呢?
趙沉茜反被動為主動,反手就在殷家放了一把火。反正殷家的財產她是帶不走了,那她寧愿燒掉,一點都不會留給那家子白眼狼。
起火后,求生本能會讓人只想逃離,根本沒時間觀察周圍。趙沉茜就利用人的下意識反應,和容沖、光珠藏在殷書生與芙蓉的臥房角落里。果然,殷書生那個孬種被吵醒后,屁滾尿流地跑出去了,完全沒發現屋里站了三個人。
之后的事情十分驚險,趙沉茜藏在芙蓉的房間,聽著芙蓉和白衣人在一門之隔的地方說話。
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大概白衣人都沒有想到,趙沉茜壓根沒走。殷夫人常年在殷家生活,這里每一個角落都染上了妖氣,趙沉茜索性反其道行之,藏在妖氣最濃郁的地方,掩蓋她身上的妖氣。
容沖抱著光珠,趙沉茜緊隨其后,三人快速跑出殷家,往偏僻處走。他們特意挑了狹窄曲折的巷子,但他們身上就像有定位一樣,很快,就有黑衣人追上來。
容沖緊急換了條路,利用轉角甩開追兵。后面腳步聲好不容易落下了,屋檐上突然爬出來一個蜥蜴似的怪物,齜著牙朝他們俯沖下來。
容沖不得不停下腳步,拔劍解決蜥蜴。他吃了上次沒有武器的虧,得閑后立刻去海市的鐵鋪,買了一把最便宜的劍。這把劍材料低劣,做工粗糙,和他的畫影劍不能比,但劍在意不在器,對他來說,一柄凡鐵已足矣。
等容沖收拾好怪物,黑衣人的腳步也追上來了。趙沉茜輕輕呼了口氣,對容沖道:“把光珠給我吧。”
“不用,你顧好自己,我來照顧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