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妖滾出去!”
“你娘害了那么多人,活該燒死你!”
里面的小女孩低著頭,看不清臉,沉默地縮在角落里,仿佛已經失去了對外界的反應。游街示眾、環城一圈的屈辱格外漫長,趙沉茜在另一條街,都聽到了主街上的喧鬧聲。
這個布店看著不大,但內里別有洞天,一樓是店,二樓是掌柜一家居住的地方,所有人都出去看熱鬧去了,趙沉茜便反客為主,上二樓觀戰。她借著高度便利,不止能看到囚車,還能觀察府衙的動靜。
隨著囚車走遠,吵聲也一點點弱下去,似乎沒什么熱鬧看了,但趙沉茜抬著窗戶,始終不曾放下。忽然,遠處傳來一陣大叫,隱有打斗聲傳來。黑衣人不知接到什么指令,一齊往那個方向跑去。
小桐埋首在布料堆里都被這陣騷亂驚動,她抬頭,茫然問:“怎么了?”
趙沉茜盯著出入府衙的人,淡淡搖頭:“隔得太遠了,看不見。興許是有人劫囚車吧。”
小桐愣了愣,無法理解自己聽到了什么:“啊?”
有人劫囚車!這么勁爆的消息,趙沉茜竟一點反應都沒有?
游街隊伍被迫暫停,沒過一會,黑衣人拉著一個空車回來。圍在市場門口的百姓看到,瞬間大嘩。
趙沉茜見狀起身,問小桐:“做好了嗎?”
小桐急忙咬斷線頭,說:“時間太短了,只能馬馬虎虎做個樣子,你看這樣行嗎?”
趙沉茜掃了眼小桐手里通體素白的道袍,隨手一抖套在身上,另一手拿起帷帽,輕輕扣在頭頂:“足矣?!?
小桐慌忙將針線堆回原處,提裙追著趙沉茜下樓。趙沉茜白紗蔽面,道袍款款,連背影看起來都仙姿玉色,一轉眼就消失在樓下。小桐追了一路,才終于在巷口追到她。
小桐氣喘吁吁地扶著膝蓋:“沉茜,你怎么走這么快?”
趙沉茜睫毛纖長,透過帷帽望著對面,靜靜從衣袖中抽出一塊白紗,遞給小桐:“戴上。”
小桐不明所以,但乖乖照做。小桐眼睛長得清靈美麗,系上白紗后,有一種不食人間煙火的出塵之感,看著確實有幾份修道之人的樣子。
趙沉茜掃過兩人的裝扮,轉瞬已挑剔出好幾樣不完美的地方,但時間有限,只能如此了。她緊了緊帷帽,說:“跟緊我,一會看我眼色行事?!?
“?。俊毙⊥﹥裳墼尞?,她完全不知道趙沉茜要做什么,怎么個看眼色法?
百姓看到空的囚車回來,驚懼、憤怒、害怕混在合一起,情緒像脫了籠了野獸,而大量黑衣人都調去追劫獄的人,無人把守市場,場面近乎失控。危急關頭,還是知府站出來,高聲道:“諸位莫急,本官預料到今日會有妖物的同黨劫獄,早就有所防備。剛才被劫走的乃是傀儡,真正的妖物,還在大牢里。”
說著,大門大開,一個纖瘦的女孩被人押著,踉踉蹌蹌推上木架。混在人群中的芙蓉瞧見那小妖物還在,長舒一口氣:“菩薩保佑。知府大人英明,今日若不是知府未雨綢繆,這妖物就被人救走了!”
有芙蓉開頭,其他百姓也紛紛大呼“知府英明”。知府頗為受用,裝模作樣推讓了三次,才道:“本官一心為民,放心,有本官在,絕不會讓妖物興風作浪。來人,將這個小妖女綁上,點火!”
圍觀百姓看到重頭戲來了,高聲歡呼。知府身邊的幕僚想要討好上級,主動拿著繩子上前,光珠下意識想躲,被幕僚一手拽?。骸把?,哪里跑?!?
一個小女孩被一個成年男子拽在手里,強弱對比懸殊,臺下不少有孩子的百姓皺起眉,但想到昨夜毀了半座城的巨蟒,全都閉嘴不。一片沸騰中,一道清凌的女聲像一柄冰刀,刺破了喧嚷:“等等。蛇妖的真假,豈能憑你一面之詞?”
她聲音明明不大,但有一種殺伐果斷的威懾力,聽到聲音的人不由安靜下來,回頭看去。
人群如海潮般,自動為后方讓開一條路。人墻盡頭,站著一個白衣女子,她穿著道袍,頭戴帷帽,裙裾隨風飛揚,飄飖兮若流風之回雪,就連她身后的侍女都靈氣逼人,看著就不似普通人。
知府被此女氣勢所懾,一時也不敢大意,問道:“你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