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是這樣說的?”
“兒子發誓,千真萬確!”一身狼狽的混混頭跪在堂前,舉起沒受傷的手掌,信誓旦旦地添油加醋道,“她還說,不想和大人做買賣,要是您執意收糧,她就毀掉您的一切,讓您生不如死!她還說……”
薛裕冷著臉,沉聲道:“說,那個女子還說了什么?”
混混頭裝作害怕地低頭,低聲道:“她還說,您整日算計老百姓的血汗錢,不配為官,讓您將心思放在正經事上。”
啪得一聲重響,薛裕用力拍在桌子上,將茶水都震出來了。混混頭忙膝行上前,扶著薛裕的鞋面道:“干爹,您不要生氣,兒子沒有任何冒犯之意,這些話都是她說的!她不過一個無名無姓的小丫頭片子,不值得為了她,氣壞了您自個兒的身體。”
薛裕冷笑,說得輕巧,他堂堂刺史,竟然被一個女子辱罵,讓他如何不氣?趙沉茜的話正中薛裕的痛處,薛裕看著小混混就來氣,一腳將他踹翻:“滾開!沒用的東西,連這么點小事都辦不好,我要你有何用!”
混混頭被踢中傷口,不敢露出痛色,巴結地賠笑:“干爹罵得對,是兒子無用。兒子賤命一條,只要能讓干爹消氣,就算把兒子踢死了,也是兒子的福分!”
薛裕沖著小混混撒了通氣,心里的邪火消散了些,厭煩地對混混頭揮手。混混頭趴在地面上,像狗一樣退下。薛裕嗅到殘余的臟味,厭惡地讓人進來焚香、擦地。等屋子重新恢復清凈后,薛裕坐在官帽椅上,呷了口熱茶,再度恢復了刺史的派頭。
薛裕看著身上的官袍,心想當官真好啊,有了權力,許多曾經不能用的東西都成了身份的象征,掙錢更是像流水一樣,自然而然就會涌入他的口袋,哪用像以前那樣熬夜鑒寶,費心打點。
只可惜現在他的官還不夠高,牌坊不能修更氣派的,哪怕有錢,宅子也不能再擴建。薛裕心里說不出的渴望,他需要更高的官位,將宅子擴成四進、五進!不,不止,區區山陽城算什么,他要去汴梁,過真正人上人的生活!
聽傳話的太監說,薛嬋在宮里郁郁不樂,見了皇上并不熱絡,時常讓皇帝乘興而來,敗興而去。薛裕真是要被這個混賬玩意氣死了,楊大郎區區一個商賈之子,哪比得上劉豫大人成熟穩重,威武雄渾,有帝王氣象!他讓她改嫁,分明是為她好,她竟然還敢給皇上擺臉色?
薛裕再生氣,也沒法管到汴京宮里。僅靠薛嬋,何時能生下皇子,薛裕當國丈的夢怕是遙遙無期。只需要再有一個女兒,薛嬋能封貴妃,薛姜和其姐足有七成像,并且比薛嬋更靈動、更活潑、更年輕,沒嫁過人,心里也沒有青梅竹馬,應當更投皇帝喜歡,最少也能封個妃位!只要能將薛姜送進宮里,他就再也不用窩在山陽城里,當一個小小的刺史了。
皇帝御駕親征,將順路帶貴妃回山陽城省親,本來是最好的機會,可是薛姜偏偏在這個節骨眼離魂了!薛裕想到后院里昏迷不醒的二女兒,煩躁地踱來踱去。
也真是離奇了,本來一切都按計劃進行,薛裕三令五申,沒人敢告訴薛姜她即將入宮侍奉皇帝,連他的夫人都只是悄悄抹眼淚,沒敢和薛姜透露一個字。薛姜只是跟著母親出門會客,來去一切如常,為何突然就當眾暈倒,昏迷不醒?
薛裕把江湖游醫、光頭和尚、玄門道士請了個遍,所有人都說薛姜沒事,昏睡不醒應當是妖物作祟。薛裕讓他們捉妖,他們找來找去,好好的宅院里掛滿了鏡子、符箓、桃木劍,然而什么用都沒有。
薛裕看到擺在案臺上的鏡子,簡直氣不打一處來。這可是會客的廳堂,他原本在案臺上擺著一座玉山,氣派極了,結果那個道士拿著陣法盤搗鼓了好幾天,讓他將玉山換為鏡子,以防妖物入門,加害二小姐。薛裕為了讓薛姜快點醒來,捏著鼻子換了,如果在貴妃省親前薛姜還醒不過來,他非要將那些道士的道場砸個稀巴爛,再切他們一只手去喂狗!
可是事后再報復,錯過的機會都不會再來。薛裕深吸一口氣,商人的本能告訴他,得準備后路,不能將雞蛋都放在一個籃子里。
劉豫愛美人,或許不止喜歡薛嬋那掛的,其他風格的女子只要足夠美,他應當不介意笑納。聽聞,買下楊家老宅的那個女子,就十分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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