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劉豫都和美人同車,甚少露面,連貼身內(nèi)侍都不讓入內(nèi)。隨行的契丹士兵忍不住說酸話:“這位真把自己當皇帝呢,昨天才丟了位溫柔嫻雅的貴妃,今日便又寵幸起超凡脫俗的仙姑。呵,他也不怕折壽。”
然而無論再酸,明面上總要給劉豫皇帝的尊敬,他不允許人入內(nèi),士兵們就不能去打擾。這些人自然也不會知道,他們看不起卻又垂涎不已的美人,才是御車的真正使用者。
趙沉茜讓鏡妖扮劉豫,她作為隨行美人一起去營地,薛嬋、薛姜二人則偽裝成她的侍女。這一路誰都沒有閑著,趙沉茜一邊翻閱車上的文件,一邊讓薛嬋講述劉豫身邊人及北梁大致勢力。趙沉茜多年理政的功力沒有荒廢,沒一會,她就理清了局勢。
越往北走,人煙越少,漸進旗旌翻滾,連營高壘,握著長矛的士兵不留情面攔在馬前,厲聲問:“來者何人?”
隨行的太監(jiān)快步上前,怒斥道:“大膽,這是陛下的御駕,還不跪下行禮?”
陛下?執(zhí)勤士兵懷疑地掃過他們:“大齊皇帝昨日剛?cè)チ松疥柍牵趺唇袢沼謥硪粋€陛下?”
太監(jiān)見小小一個門衛(wèi)都敢如此無禮,氣得豎眉:“大膽!難道還要陛下出來,向你證明嗎?”
前面的爭執(zhí)聲音不小,趙沉茜在車內(nèi)聽了個一清二楚。她掀開車簾,只露出一截白凈如玉的下巴,說:“公公,士兵也是職責所在,勿要為難他們。”
鏡妖收到趙沉茜指示,化作劉豫的模樣,大腹便便下車,笑道:“這兩個士兵恪盡職守,鐵面無私,不愧是我大齊勇士,賞。”
執(zhí)勤士兵看到真的是劉豫,對視一眼,不情不愿用契丹禮節(jié)行禮:“參見陛下。”
他們掃過馬車,目露懷疑,劉豫看到,說:“這里面是我新得的美人,就不用下來檢查了吧。”
北梁士兵知道漢家女不比契丹,規(guī)矩極多,這不能干那不能干,更別說在軍營前拋頭露面。他們上下掃視馬車,嘴上說著不敢,態(tài)度依然是輕蔑的:“陛下稍等,卑職去請示大將軍。”
“不用麻煩了。”車簾掀開,一個清貴纖長的女子出現(xiàn)在車前,她長裙飄飖,幕籬輕拂,軍營里帶著殺氣的風卷過白紗,若隱若現(xiàn)露出一截修長白皙的脖頸。
周圍士兵都看呆了,甚至無人注意得到她身后那兩個略有些眼熟的侍女。趙沉茜在眾人注目中泰然自若地走到營地前,不卑不亢道:“車上除了我和兩個婢女,并無他人。若要檢查,敬請自便。”
隔著幕籬看不清面容,但能感覺到,他正在被幕籬后那雙眼睛注視,士兵莫名有些緊繃,隨便去車邊看了一眼,就道:“冒犯了,陛下請。”
趙沉茜淡淡掃了他一眼,說:“陛下,我的腿坐麻了,我能不能走進去?”
劉豫無有不應,甚至親自陪新歡步行到帳篷,一路說說笑笑,宛如郊游。軍營里來了個絕色美女,整座營地都騷動起來,動靜越來越大,最后,連主帳都驚動了。
主帳篷內(nèi)正在討論戰(zhàn)局,突然聽到外面聲音嘈雜,永康王和主帥都沉了臉,副官趕緊走出來,沉著臉問:“大將軍和永康王正討論要事,何故喧嘩?”
小兵正探頭往路上看,突然聽到后面的聲音,連忙站直了:“稟將軍,是大齊皇帝回來了。”
劉豫又回來了?副官掃了眼,確實看到前方帳篷間隙有一隊人招搖而過,他不悅道:“回來就回來了,有什么可看的,引得你們一個個像丟了魂一樣。”
小兵欲又止,小聲說:“不止是大齊皇帝,他還帶了位美人回來,像仙子一樣,兄弟們都在看她。”
這邊說話,里邊的人也聽到了。永康王耶律淳聽到有美人,興致頓起,走過來問:“哪位美人,是薛貴妃嗎?”
“好像不是。”小兵說,“聽說是大齊皇帝在山陽城新收的美人。”
說曹操曹操到,劉豫帶著趙沉茜走到這邊,看到耶律淳站在帳篷門前,主動上前打招呼:“永康王,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啊。”
劉豫笑得熱情,耶律淳反應卻很冷淡。他掃過劉豫身后的女子,冷笑道:“大戰(zhàn)在即,大齊皇帝興致倒好,舊愛回娘家,馬上便有了新歡,左擁右抱,好不快活。”
“這不是有王爺坐鎮(zhèn),我才如此放心嗎。”劉豫走到帳篷前,往里面掃了眼,仿佛才意識到這是軍事重地,忙道:“王爺和幾位將軍是不是正在議事?那我就不打擾了,告辭。”
戴著白幕籬的女子緊跟在劉豫身后,她似乎很膽小,始終縮在劉豫背后,亦步亦趨,怯弱極了。耶律淳看著此女的身段,很有心想看看她幕籬下的樣子,但見她懦弱至此,不免胃口大倒。
漢人的女兒就像他們的皇帝一樣,膽子比兔子都小,遇到什么事都只會逆來順受,哭哭啼啼,初接觸很新鮮,但時間長了,實在讓人膩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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