憲王和朱太妃這對蠢貨,被端王、韋太妃母子玩得團團轉。這么多年,宮廷對端王母子的評價出奇一致,端王寄情山水、不爭不搶,韋太妃也安分守己、唯唯諾諾,看起來對自己代人生子的命運逆來順受。但要是趙沉茜沒猜錯,朱太妃宮中的鄭女史其實是韋太妃的人,作為一顆暗釘深深埋在寶慈宮,還用色計迷惑了憲王。劉婉容生下皇子后,鄭女史作為朱太妃的“心腹”,可以隨時來看望小皇子,并不引人注目。端王和元宓達成合作,元宓提供毒蜂,端王策劃實施,鄭女史夾帶著毒蜂來景福宮,借著為小皇子換衣服的機會,將趙茂毒死。
趙沉茜猜到襁褓邊的紙錢是禍水東引,沒想到她還是低估了幕后黑手,端王用了兩層禍水東引,事成既殺了趙茂,又解決了趙沉茜這個目擊者,將帝心猜忌不露痕跡引給容家,他和元宓都能從中獲益;萬一事情敗露,他就讓鄭女史服毒自盡,鄭女史是朱太妃的人,還和憲王不清不楚,無論如何,嫌疑都沾不到端王身上。
好高明的借刀殺人,他從多久之前就在籌謀這一切了?甚至害孟氏被廢的媚術案,恐怕也少不了端王的手筆。
他竟然裝了這么多年,幾乎瞞過了所有人。
元宓來燕朝執行內應任務,很快察覺出昭孝帝對容家的忌憚,他有意利用這一點,自薦為昭孝帝分憂。昭孝帝正需要一柄能制衡容家的刀,拜元宓為國師,之后借著棲霞城白玉京辦案不力的由頭,大舉抬舉歸真觀。許多不被白玉京接受或者有案底的異人來投奔國師,元宓照單全收,力量大肆膨脹。
昭孝帝當然也沒昏了頭,一把刀要做到指哪兒打哪兒,但太鋒利了,會割傷主人的手。他雖用元宓,但也不會放任元宓,國師名義上尊貴,實際上就是皇家的仆人、打手、專屬算命先生,和臟手套。
元宓顯然不滿足于僅作一把刀,而端王野心勃勃,隱忍陰暗,在利益的驅動下,這兩人漸漸勾結到一起,達成協議——元宓助端王登上皇位,而端王要幫元宓鏟除容家和白玉京,讓歸真觀成為天下第一宗門。
兩人一拍即合。容家是開國功臣,無論在軍中還是民間都極具威望,容家是絕無可能允許端王上位的,所以除去容家,也是端王的必經之路。
端王多年來裝作閑云野鶴,游山玩水,一心尋仙問道,對皇位毫無興趣,漸漸贏得了昭孝帝的信任。憲王血緣上和昭孝帝更親厚,但從朱太妃到臣子,許多人雖然不說,但心照不宣,如果昭孝帝無子,皇位就要傳給憲王。昭孝帝被朱太妃明里暗里提醒了好幾次,心里怎么會不存疙瘩,反而是二弟端王,與世無爭,安分守己,慢慢成了昭孝帝的知心人。
彼時昭孝帝正為孟皇后煩心,劉氏美麗靈秀,和昭孝帝青梅竹馬、共經患難,哪個男人不想給心愛之人一個名分?孟氏仗著是高太后賜婚,哪怕無才無德也能穩占后位。劉氏又懷孕了,太醫說很可能是個皇子,而昭孝帝卻不能讓他們的兒子以嫡子的名義出生,他這個皇帝哪還像個皇帝!
端王看出昭孝帝的心事,主動為君分憂,獻上一計。既然孟氏是高太后立的,無過不能廢,那就讓孟氏失德,讓全天下都以有這樣的皇后為恥,再廢后豈不就順理成章?
能徹底讓一個女人、一個皇后身敗名裂的,莫過于蕩婦羞辱了。
端王安排人去接觸孟氏的姐姐,引誘孟皇后信巫術。等全后宮都知道皇后迷信巫術,端王便派人將媚術三物放到皇后身上,驢駒媚、叩頭蟲可以從黑市買來,但柳樹隨處可見,普通的柳木不足以強調孟氏的不端,于是端王向元宓要成妖的柳木。元宓和端王合作,正好在用柳樹妖研究長生術,聞隨便折了一枝送進宮。
劉婕妤做夢都想當皇后,聽到端王在設計廢孟氏,生怕扳不倒孟氏,又在自己殿中放了巫蠱娃娃,不惜寫自己真正的生辰八字,也要再給孟氏加一條詛咒皇子罪。以有心算無心,孟氏侍寢,被昭孝帝當場“發現”她身上佩戴媚術,之后又在坤寧宮里搜出巫蠱小人,皇后失德,廢后另立似乎已成板上釘釘。
但高太后揪住了劉婕妤的破綻,出面保坤寧宮,昭孝帝和劉婕妤不敢再趕盡殺絕。孟氏被廢,搬入瑤華宮修道,劉婕妤升為婉容,距離皇后只有一步之遙,雙方各退一步,此事似乎到此為止。
雖然沒有完全達到昭孝帝的期望,但端王也算給皇帝解決了一塊心病。劉婉容很承端王的情,多次給端王說好話,耳旁風加廢后大功,昭孝帝徹底將端王視為自己人,許多事都不再避諱他。
昭孝帝以為端王在為他分憂,元宓是替他干臟活的手套,哪里知道端王和元宓早已勾結在一起,端王做媚術案,一方面是為博取昭孝帝的信任,另一方面是為了挑撥后宮矛盾,不讓昭孝帝有嫡出皇子。
畢竟劉婉容還有一半的幾率生下女兒,廢掉孟皇后,才能徹底絕了昭孝帝的嫡子。但不巧的是,劉婉容還真生下一個兒子,昭孝帝有意立小皇子為太子,而且容家的小兒子進京,對趙沉茜一見鐘情,死纏爛打,孟氏隱隱露出要復寵的征兆。更麻煩的是,那兩個人誤打誤撞,發現了端王和元宓的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