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石遠在公司提供的員工宿舍里醒來時，感覺頭還有些昏沉。

昨晚年會結束時已經快十一點，他和項目組的同事又去吃了頓火鍋，聊到了凌晨兩點。

大家都很興奮，不只是因為抽獎，雖然他們組運氣爆棚，中了三個三等獎，還中了一個二等獎，更是因為他們組拿到了羲和攻堅特別獎，人均能拿200萬，還因為周衍的那番話，把他們都當同伴看。

他摸過床頭的手機，屏幕亮起的瞬間，兩條銀行短信通知跳了出來：

華國工商銀行您尾號8876的賬戶于01月26日0847完成轉賬存入人民幣304561元，余額581241.2元。對方戶名：無限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摘要：2024年度年終獎金。

華國工商銀行您尾號8876的賬戶于01月26日0847完成轉賬存入人民幣40121元，余額621362.2元。對方戶名：無限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摘要：2025年度一月份工資。

華國工商銀行您尾號8876的賬戶于01月26日0848完成轉賬存入人民幣2000000元，余額2621362.2元。對方戶名：無限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摘要：羲和攻堅特別獎，感謝您為公司發展所做出的努力。

石遠盯著那串數字，一遍，兩遍，三遍。

二百六十二萬一千三百六十二塊兩毛。

他猛地坐起身，手指顫抖著打開手機銀行app，反復確認。

是的，余額已經從之前的30來萬，變成了二百六十多萬，整整翻了一倍，年終獎發了30w，這是十個月的工資！還有二百萬的。

他走到公司頂樓的露臺，寒風讓他冷靜了一些。他撥通了母親的視頻電話。

畫面里，母親正在昏暗的廚房燒火，臉上有炭灰。

“媽?！?

“哎，遠遠，吃飯沒，今天這么早下班？你們什么時候放年假啊，我提前殺好豬，等你回來給你做你最愛的殺豬菜吃”

“媽，你先看這個?！彼雁y行短信截圖發了過去。

漫長的沉默。

母親瞇著眼，把手機拿遠又拿近，手指在屏幕上數著：“個、十、百、千、萬、十萬、百萬……二百六十萬？?。?！”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語氣，引來了父親。

“咋了咋了？”父親湊過來。

石遠深吸一口氣，用盡量平靜的語氣說：“爸，媽，我們公司發年終獎了，三十萬，加上我這一年的工資和一個項目特別獎加起來就二百六十多萬了”

“多……多少？！”父親的聲音也變了調。

“二百六十多萬”石遠重復道，“稅后。！”

視頻畫面劇烈晃動，然后是對著天花板的視角，傳來母親壓抑的、仿佛從胸腔里擠出來的哭聲，和父親粗重的喘息。

過了好一會兒，父親的臉重新出現在畫面里，眼睛通紅，但努力保持著鎮定：“遠，你……你跟爸說實話，這錢……干凈不？咱家是窮，但不能要昧良心的錢……”

“爸！”石遠鼻子一酸，“干凈！絕對干凈！我們公司造的那個電池，全世界都搶著買，賺了很多錢。老板特別看重技術，誰有貢獻就重獎誰。這是我做實驗、分析數據、寫報告，一點一點掙來的！公司所有人都知道！”

“公司還給我們放了二十天的年假，我能回去好好陪陪你們”

他又急切地解釋公司的規模、技術有多牛、老板周衍的理念，甚至調出了央視新聞報道的畫面給父母看。

父母的情緒終于從震驚、懷疑，慢慢轉向相信，然后是洶涌而來的狂喜和如釋重負。

“好……好……我兒子出息了……出息了……不是不干凈的錢就行”母親又開始哭，但這次是笑著哭。

父親用力抹了把臉，聲音也有些沙啞但很鄭重：“志遠，你聽好。人家公司對你，那是天大的恩情！給這么多錢，是看得起你，覺得你是個人才！你千萬不能飄，不能對不起公司！”

“對！對對！”母親搶過話頭，“要更賣力干活！要聽領導的話！要懂得感恩！這錢……這錢咱不能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