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當各方代表拖著或沉重、或麻木的步伐再次踏入紫金廳。

前四日的疾風驟雨已經將所有的僥幸、抵賴和虛張聲勢沖刷得一干二凈，留下的只有必須直面的賬單。

伯頓的西裝依舊筆挺，但眼里的血絲和微微佝僂的脊背出賣了他的疲憊。

小泉健的臉色是一種不健康的灰白，仿佛一夜之間被抽走了精氣神。

樸在空則目光躲閃，甚至不敢直視華方的眾人。

他們知道，掙扎的余地已經微乎其微了。

李公已然端坐，面前的茶杯依舊熱氣裊裊。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對面，緩緩開口：

“我希望今天是最后一天，拖得越久對你們越不好，開始吧。”

“關于西太平洋及中東軍事存在重組條款，”李公的開場白簡潔明了。

“你方昨夜提出的修改意見，我方經研究，大部分可以采納。”

伯頓抬起了低垂的眼皮，閃過一絲微弱的希望。

“第一，駐櫻花國阿美莉卡軍撤離及基地移交時間，可以從三個月延長至六個月。”

李公的語調平穩，“這是考慮到大規模人員物資轉運的實際需要。”

小泉健的嘴角抽動了一下，多三個月，又能改變什么呢？無非是讓阿美莉卡恥辱的撤離過程顯得不那么倉皇罷了。

“第二，中東地區撤離總時限，從六個月延長至九個月，同樣，基于實際作業考量。”

伯頓心中苦笑，這大概是華圣頓能爭取到的、唯一的“體面”了，把倉皇撤退，包裝成“有序撤出”。

“第三，也是最后一點，”李公的目光變得銳利。

“關于第五艦隊司令部象征性存在的提議。”

伯頓的心提了起來。

這是他，或者說華圣頓，最希望能保留的“遮羞布”哪怕只在巴林保留一個名義上的司令部牌子，里面只剩下幾個文職人員，也算是在地圖上保留了一個點。

李公停頓了幾秒，這短暫的寂靜讓西側代表們感到窒息。

“雖然可以保留。”李公終于開口。

“規模不得超過200人，且不得部署任何進攻性武器平臺，其活動范圍及性質需接受聯合國安理會常任理事國聯合監督小組的定期核查。”

“監督小組？”伯頓脫口而出。

“是的，”陳立國上將接過話頭，語氣帶著不容反駁。

“既然是為了區域穩定而保留的象征性存在，那么它的活動透明化，則更有助于消除地區國家的疑慮，不是嗎？”

“還是說，你方所謂的象征性，另有含義？”

伯頓啞口無。

這意味著那塊“遮羞布”不僅又小又破，上面還掛滿了別人可以隨時查看的監控探頭。

最后一絲戰略模糊和操作空間也被剝奪了。

但他知道，這已是底線，不能再爭了。

“如果沒有其他異議，”李公環視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