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眾人協議都簽署完畢后，周衍語氣明顯輕松了一些。

畢竟這些人也都是他親自挑選入職的，真要有個人不簽，他也很難辦。

“人體臨床試驗對象將由國家提供，首批預計一共二十人。”

他停頓片刻，如同在宣布一個再尋常不過的決定。

“全部是死刑犯。”

會議室里響起一片細微的吸氣聲。

雖然這是最合乎邏輯、也最有可能的答案，但當它被證實的那一刻，沖擊力依舊讓一些年輕研究員的臉色微微發白。

“他們的生命在法律上已經走到了盡頭。”周衍解釋道。

“現在，他們將以另一種形式，為這個國家，也為人類的未來，貢獻出最后的價值。”

“我需要的是數據，不是懺悔錄。”

“收起你們不必要的同情心，做實驗的時候，我不希望有任何心理負擔影響到你們的判斷。”

這番冷酷到極致的話，反而像一劑鎮定劑，讓眾人躁動的心迅速平復下來。

最后一絲道德上的不安，被巨大的科學使命感和一種隱秘的興奮感徹底吞噬。

用一群罪人的終結，換取一個新紀元的開端，這聽上去……無比正確。

“具體名單和病理數據晚些時候會傳給你們。”

“現在散會，建超你帶人去做一些人體實驗的前期準備工作”

“明白，老板！！！”柯建超興奮道，眼里全是要留名青史的激動，似乎不在意什么死不死刑犯。

會議結束后，周衍獨自回到他的董事長辦公室。

他沒有開燈，巨大的落地窗將，整個無限科技廠區的忙碌景象盡數映入眼中。

他站在窗前，從口袋里摸出一支煙點燃，任由辛辣的煙霧在肺里打了個轉，再緩緩吐出。

煙霧繚繞中，他的思緒飄回了那個最初的，堪稱完美的商業構想。

作為一個成熟的科學家兼企業家，他深知“超級自適應細胞”這種顛覆性的技術，如果一開始就將“完全體”公之于眾，那無異于商業上的自殺。

這等于一次性把所有底牌都打了出去，固然能收獲一時的震撼與財富，卻也斷絕了長遠收益的可能。

他原本為這項技術設計了一套天衣無縫的商業計劃。

第一步，在三年內，推出“癌癥特供版”。

精確定向，只針對幾種高發的惡性腫瘤，不具備全面的器官修復功能，更遑論延長壽命。

國內定價可以便宜一些，盡量讓百姓可以負擔得起。

而國外的定價可以高一些，比如一千萬美金一支，這足以讓全球的富豪們為了多活幾年而擠破頭顱，將無限科技的現金流再次推上前所未有的巔峰。

第二步，再過五到十年，當市場對無限科技的神跡習以為常后，推出“器官修復版”。

專門針對肝硬化、腎衰竭、心肌壞死等不可逆的慢性病。

這一次，目標客戶下沉到中產階級的頂層，用他們畢生的積蓄，換取一次重獲新生的機會。

第三步，則是又一個十年后，當無限科技成為現代醫學領域無可爭議的“神”時，再不經意地放出“延壽1.0”版本。

效果是顯著的，將人類的平均壽命延長二三十年，但代價是，使用者必須終生服用公司出品的特制配套營養液，以維持細胞活性。

如此一來，一次性的買賣就變成了可以永久續費的訂閱制服務，一條套在所有使用者脖子上的黃金鎖鏈。

至于那個能讓人重返青春、將壽命延長至兩百歲以上的“當前完整版”，它或許永遠不會出現在市面上。

只會用于對華國，對無限科技，有巨大貢獻和超高培養價值的人才之上，成為極少數人才能觸及的禁忌果實。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