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立功和李國章對視了一眼。

兩位老人的眼中，都有一種相同的光芒，那是一種親眼見證了人類文明即將跨入一個全新紀元的、難以名狀的激動和幸運。

“好！好啊！”李國章一拍大腿，聲如洪鐘。

“周院長，你需要什么資源，什么人，盡管開口！”

“兩院的所有力量，隨你調遣！誰要是敢推三阻四，我第一個收拾他！”

陳立功也鄭重地點了點頭。

“我們會做好一切準備，等待你的召喚。”

周衍微微一笑。

“謝謝兩位。”

當天傍晚，“玄鵠-鳳儀”從首都國際機場起飛，載著周衍，一路向南，飛回湖城。

暮色蒼茫。

飛機穿行在晚霞與暮云之間，機翼下方，華夏大地在落日的余暉中如同一幅潑墨山水畫。

周衍靠在艙椅上，面前的全息屏幕上，是玄穹剛剛跑完的數值模擬結果。

他仔細地審視著那些數據和圖表，眉頭時而微蹙，時而舒展。

“d-t燃料注入速率在每秒0.3克的閾值時，等離子體約束時間可以穩定維持在十二秒以上……”

他低聲自語，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標注著關鍵數據點。

“十二秒，已經足夠了。足夠讓凈能量輸出達到q值大于10的水平。”

q值大于10――這意味著聚變反應釋放的能量，是維持反應所需輸入能量的十倍以上。

這是可控核聚變從“實驗室玩具”跨越到“工程實用化”的關鍵臨界點。

而周衍的推演數據告訴他，這個臨界點，是完全可以達到的。

“玄穹。”

“在。”

“基于今天的模擬結果，更新一下原型堆的整體設計方案。”

“重點優化等離子體加熱模塊和偏濾器的結構參數。”

“收到，預計方案更新需要七十二小時。”

周衍關閉了全息屏幕，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那是一種只有在距離目標越來越近時，才會自然流露出來的、胸有成竹的篤定微笑。

國家大會堂里的那些掌聲、榮譽和頒獎詞，已經留在了首都。

而他帶回湖城的，是一顆更加堅定的、更加迫切的心。

那座銀白色的環形裝置，正在“天工”實驗樓的負三層，等著他。

等他回來，親手點亮它。

等他在那個環形結構的核心，創造出一顆……人造的恒星。

到那時，星辰大海，將不再是口號，不再是理想，不再是遙遠而模糊的愿景。

它將成為――

華夏文明腳下，真實的路。

……

典禮結束后的第二天。

2027年11月2日。

全國沸騰。

中央電視臺在昨天典禮結束后的當晚新聞中，用了整整二十八分鐘的超長篇幅，對頒獎典禮進行了全方位的深度報道。

這在新聞聯播的歷史上，是極其罕見的。

通常，即便是最重要的國內新聞，也不會被分配超過十分鐘的時間。

但昨天的典禮，顯然不是“通常”可以涵蓋的。

畫面從典禮的全景鏡頭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