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火星上真的有生命……”他的聲音有些發顫。
“那就說明,生命不是藍星獨有的奇跡。”
“它可能是宇宙的普遍現象。”
周衍沒有說話。
他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然后,他的目光穿過實驗室的穹頂,仿佛看到了那顆兩億多公里外的赤紅色星球。
那顆華夏先人稱為“熒惑”的行星。
在它古老而荒涼的軀體之下,竟然還隱藏著,活的生命。
這顆星球的故事,遠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精彩。
而這個故事的開篇,要從幾十天前說起。
要從那支由五艘鯤鵬飛船組成的火星科考艦隊,在火星上空與采礦主編隊分離的那一刻說起。
……
2028年3月5日。
火星軌道。
當四十艘采礦艦在火星引力彈弓的加速下,以一條優美的弧線甩向更深遠的宇宙時,雷暴率領的五艘火星科考飛船,正在進行截然相反的操作,減速。
五艘鯤鵬的尾部引擎改變了噴射角度,藍白色的等離子焰柱不再推動飛船向前,而是作為反向推力,將飛船的速度從每秒二百九十公里一點一點地削減下來。
從火星上空的視角望去,那五個光點如同五顆流星,在赤紅色星球的引力場中畫出一條條優美的螺旋弧線,速度越來越慢,軌道越來越低。
火星的引力,正在溫柔而堅定地將它們擁入懷抱。
“環繞軌道穩定!高度三百五十公里!”領航員的聲音清晰地在無限一號的指揮艙中回響。
“軌道周期約兩小時十分鐘!”
“所有飛船狀態正常!”
雷暴站在指揮艙的觀測窗前,整個人仿佛被釘在了原地。
在他的視野中,火星占據了下方幾乎全部的畫面。
三百五十公里。
這個高度,放在藍星上,差不多就是國際空間站的運行高度。
在這個距離上觀察火星,因為火星的大氣層非常稀薄,所以在這個距離看下去,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得令人窒息。
那顆赤紅色的星球,此刻就安靜地躺在他的腳下。
北半球的廣袤平原如同一張鋪展開來的銹紅色畫布,被無數大大小小的隕石坑點綴其上。
每一個隕石坑都是一個故事,來自太陽系誕生之初的、長達四十五億年的隕石轟擊史。
那些最古老的撞擊坑邊緣已經被風沙磨平,只留下模糊的圓形輪廓。
而那些相對年輕的撞擊坑則依然棱角分明,坑底的巖層在陽光下呈現出深淺不一的紅褐色調。
遠處的地平線上,奧林匹斯山那巍峨的輪廓如同一座巨大的盾形穹頂,從平坦的火星表面拔地而起。
它是太陽系中已知最高的山峰,海拔約兩萬一千九百米,差不多是藍星珠穆朗瑪峰的將近三倍。
而它的底部面積更是大得驚人,直徑約六百公里,如果把它放在藍星上,它的底座可以覆蓋整個四川盆地還有余。
“太壯觀了……”雷暴不自覺地喃喃出聲。
上一次,他率領首航編隊掠過火星的時候,距離火星表面最近也有一萬五千公里。
那時候他就已經被震撼得說不出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