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南坐在她旁邊,手里拿著一份薄薄的文件,但目光一直落在門口方向。
“人齊了。”
周衍在主位坐下,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周贏、歐盈蕾、林水圣、梁正博、沈星南。
五個人。
加上他自己,六個,再加上沒來參會的無限生物負責人柯建超和無限防務負責人秦峰。
這八個人,就是整個無限科技最核心的八個人。
這些人控制著一個市值超過許多國家gdp的商業帝國,掌握著足以改寫人類文明進程的全部核心技術。
而此刻,這六個人要討論的。
是一個可能讓整個藍星陷入恐慌的問題。
“我就開門見山的說吧。”周衍的聲音沒有任何多余的情緒。
“燭龍點火成功,q值15.7,穩定運行三小時,各項指標完美,這件事你們都已經知道了。”
五個人同時點頭。
“現在的問題是。”
周衍的手指輕輕敲了一下桌面。
全息投影儀啟動。
一幅巨大的世界地圖懸浮在會議桌上方,上面標注著密密麻麻的紅色、黃色和綠色光點。
“這件事,什么時候公布。”
會議室安靜了兩秒。
歐盈蕾第一個開口。
“如果現在公布――”
她的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經過了大腦中那臺“人形超算”的精密計算。
“全球原油期貨會在二十四小時內崩盤。”
“布倫特原油價格可能從當前的87美元1桶直接腰斬至40美元以下,這還是最樂觀的估計。”
“如果市場確認這不是概念炒作,而是已經通過工程驗證的成熟技術。”
她停頓了一下。
“油價最終可能跌破10美元。”
10美元。
這個數字讓在場所有人都沉默了。
87跌到10。
這不是價格調整。
這是一場金融屠殺。
“繼續。”周衍說。
歐盈蕾深吸一口氣。
“受影響最大的國家和地區,中東石油輸出國組織成員國、北方聯邦、委內瑞拉、尼日利亞、安哥拉等。”
“這些國家的財政收入中,石油出口占比超過60%,部分國家超過90%。”
“油價崩盤意味著它們的國家財政在六個月內將面臨系統性崩潰。”
“社會福利體系瓦解、軍費無法維持、政權合法性動搖。”
她的目光鎖定周衍。
“歷史告訴我們,當一個政權面臨生存危機時,它會做什么?”
周贏替她說出了答案。
“發動戰爭。”
“對外轉嫁矛盾,是獨裁政權在經濟崩潰時的標準操作。”他的大腦已經在同步推演數種可能的沖突模型。
“1990年的伊拉克入侵科威特,就是典型案例,薩達姆在兩伊戰爭后經濟崩潰,選擇了軍事冒險。”
“而這一次――”
周贏的目光凝重。
“受影響的不是一個國家,是一群國家。”
“如果它們聯合起來,哪怕只是部分聯合,針對華國的能源技術進行某種形式的'聯合絞殺'或軍事冒險,那將是一場非常棘手的全球性危機。”
梁正博皺了皺眉。
“它們有那個膽子嗎?應龍空天母艦加上龍盾系統,整個藍星沒有任何一支軍事力量能夠威脅到我們。”
“問題不在于它們能不能打贏我們。”
周衍終于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經過深思熟慮后的篤定。
“問題在于,它們在狗急跳墻的時候,不一定是來打我們。”
“它們可能在中東發動區域戰爭,試圖通過控制更多油田來延續石油經濟的生命線。”
“它們可能在非洲制造動蕩,試圖切斷我們的海外資源通道。”
“它們甚至可能進行核訛詐,不是對我們,而是對周邊的小國。”
“混亂本身,就是武器。”
會議室再次陷入沉默。
這才是可控核聚變公布后的真正風險――
不是正面戰爭。
而是全球秩序的混沌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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