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周衍的話音落下后,戰術推演室內的空氣,冷得仿佛凝結出了冰碴。
在宣判了大阪那幾百萬人的命運后,周衍臉上的表情此刻恢復到了以往那種,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表情,沒有一絲波動。
就仿佛這幾百萬櫻花國民的生命,只是在沙盤上抹去了一粒微不足道的灰塵。
他看了一眼時間,此時是凌晨兩點十五分。
“傳令各艦。”
“通知已經升空的七艘應龍級空天母艦。”他停頓了一下,眼底閃過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幽光。
“以最低巡航速度前進。”
“告訴艦長們,我不要求他們立刻抵達,七個小時后,正好趕在東京時間早上八點,再給我準時出現在目標城市群的正上空。”
此一出,所有人都看向周衍。
六個小時!
玄穹剛剛給出的評估是,那群瘋子完成第一枚簡易核裝置的理論時間窗口是不到六小時。
而周衍,不僅不搶時間去提前鎮壓,反而極其刻意地、精準地給七艘空天母艦定下了“七個小時后抵達”的死命令!
“周總……您這是……”
“這是在養蠱啊。”陳將軍喃喃道,眼中的光芒亮得刺人。
“是了,如果不給他們足夠的時間,他們怎么能把那幾噸核原料拼裝成核彈?”
“如果他們組裝不出來,又怎么能把那枚注定要炸的核彈,安安穩穩地運進大阪。”
陳立國看向周衍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那不再是看一個天才科學家,而是在看一個執掌藍星生殺大權的冷酷棋手。
“抓賊要拿贓,捉奸要見雙。”周衍端起桌上的茶,輕輕抿了一口。
目光深邃地盯著沙盤上那幾個閃爍的紅點“的場健一既然想玩一出玉碎的苦肉計來道德綁架我們,那我就得給他把戲臺子搭好,把燈光打足。”
“只有當那枚核彈真真切切地被他們自己人運進了他們自己的城市,插上了起爆器,這場戲,才殺得死人,誅得了心。”
周衍放下茶杯,語氣森寒入骨:“我要讓全世界親眼看著,那群瘋子是怎么在絕望中,自己把刀捅進自己國家的心臟里的。”
秦峰只覺得渾身的汗毛都倒豎了起來,他猛地立正,大聲吼道:“是!立刻傳令!全艦隊進入低速靜默巡航,明早八點,準時壓境!”
時間的沙漏,在黑暗中無聲無息地流逝。
視線穿過浩瀚的太平洋夜空,聚焦在櫻花國本州島北部的青森縣。
六所村,這座名義上只是用于處理民用核電站廢棄燃料的安靜村落,其地下深達一百五十米的第三層絕密掩體內,此刻卻是一派宛如地獄熔爐般的狂熱景象。
刺目的防輻射大燈將整個地下空間照得慘白。
超過三十名身穿重型防輻射服的死士工程師,正滿頭大汗地圍在三臺極其精密的離心加工機床前。
“快!再快一點!冷卻液循環拉到最大!”一名胸前掛著大佐軍銜的現場指揮官嘶啞地咆哮著。
“首相那個軟骨頭已經把帝國的尊嚴賣光了!我們是天照大神最后的利劍!必須在天亮前完成組裝!”
機床發出令人牙酸的高頻切割聲,防輻射玻璃后,那散發著幽藍色致命光芒的武器級钚核心,正在被一點點強行重塑成內爆式核彈所需的精密球體結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