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
在外面打砸的人群中,不僅有普通平民,甚至還能看到穿著制服的警察。
因為這些警察的家人,同樣也在剛才的核爆危機中命懸一線。
更恐怖的場景,發生在櫻花國那些供奉著所謂“戰神”、實則是戰犯的神社前。
無數憤怒的年輕人,開著私家車,將抽出來的汽油裝進一個個玻璃瓶里,塞上布條。
“這些該死的鬼魂,就是這種軍國主義的陰魂不散,才造就了的場健一那種瘋子!”
“燒了它!讓這些雜種徹底灰飛煙滅!”
成百上千個燃燒的汽油瓶,如同流星雨一般,劃破了東都壓抑的天空,狠狠地砸進了那些由木質結構建造的神社和道場之中。
烈火沖天而起。
百年的木建筑在汽油的助燃下,瞬間化作一片熾熱的火海。
那些被右翼勢力視作精神圖騰的牌位、神像,在火焰中劈啪作響,最終化為焦炭。
有幾個右翼老頭穿著舊式軍服,哭嚎著想要沖進去搶救牌位,被憤怒的周圍民眾直接按在地上,用石頭和棒球棍活生生打碎了頭骨。
這不僅是暴亂。
這是一場源自于信仰徹底崩潰后的、本民族內部最慘烈、最血腥的極致反噬。
那些極右翼勢力苦心孤詣經營了幾十年,試圖重新復蘇的軍國主義幽靈。
在周衍那極其冷酷、毫無底線的“借刀殺人”陽謀下,不僅沒有達到捆綁全國的目標,反而被他們平時最看不起的“軟弱國民”,親手送上了斷頭臺!
在這場遍及全國的大暴亂中,天空中的那七艘華國空天母艦,依然靜靜地懸停著。
它們沒有發射一炮一彈。
甚至連那震懾人心的低頻電磁壓制都極其貼心地撤去了。
它們就像是在最豪華的vip包廂里,安靜地俯瞰著這座斗獸場里,那些瘋狗們如何瘋狂地互相撕咬。
寰宇港內,秦峰看著屏幕上各地傳回的暴亂畫面,看著那些平時耀武揚威的右翼政客被自己的國民拖出大樓扒光衣服毆打的慘狀。
即便是久經沙場的他都忍不住打了個冷顫,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敬畏地看了一眼坐在前方的周衍。
“周總……這……這也太慘烈了。”秦峰咽了口唾沫。
“兵不血刃,讓他們自己把自己給滅了。”
“慘烈嗎?”
“這叫罪有應得。”
周衍淡淡地說道:“我只是把他們一直捂著的遮羞布扯下來,把他們最真實的、那副不把人當人看的丑惡嘴臉,完完整整地展示給他們的國民看而已。”
“當一個人發現,自己頂禮膜拜的神明,其實是隨時準備把自己當柴燒的惡鬼時,他爆發出的毀滅力量,可是比我們的空天母艦還要驚人。”
周衍目光投向了全息屏幕上,那個代表著櫻花國最高權力中心的坐標――首相官邸。
“下面的人咬完了。”
“現在,該去跟他們的頭頭,好好講講規矩了。”
櫻花國,東都,首相官邸。
這座擁有百年歷史、象征著這個國家最高世俗權力的建筑,此刻已經被外圍傳來的、如海嘯般的震天喊殺聲和燃燒產生的滾滾黑煙徹底包圍。
首相辦公室內,沒有開燈。
只有窗外透進來的、遠處大火映照的暗紅色光芒,將首相那張猶如死人般慘白、毫無血色的臉,照得格外猙獰。
幾個小時前,他還存著一絲幻想,以為昨天下跪認錯后,就算被在野黨彈劾下臺,自己至少還能保住一條老命。
甚至在華國確立的新秩序里,憑著自己這副“識時務”的柔韌身段,說不定還能混個傀儡頭子當當。
但現在,一切幻想都隨著大阪地下那一聲悶響,徹底化為了齏粉。
完了。
全完了。
他知道,大和民族不僅失去了第二大繁華的城市,失去了數百萬的國民。
更致命的是,他們失去了在這個藍星上作為“正常國家”繼續存在的所有道德基礎和外交余地。
以后在聯合國的會場上,在任何國際事務中。
只要櫻花國的人敢開口,別人只需要回一句“你們是連自己國家幾百萬人都能拿核彈炸掉的瘋子”,就能把他們所有的尊嚴踩進泥潭里,永世不得翻身。
更別提外面那些已經徹底陷入瘋狂、正在向首相官邸逼近的本國暴民了。
如果落在那群暴民手里,他毫不懷疑自己會被扒光皮掛在東都鐵塔上點天燈。
這就是一個死局。
一個枚兩百萬噸當量的核彈,成為了他沒有任何退路,十死無生的絕殺之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