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破舊的鐵皮大門被人極為粗暴地一腳踹開。
平時那個總是端著架子、穩重摳門的廠長,此刻像個吃錯了藥的瘋子一樣,手里死死攥著幾張剛剛打印出來還帶著油墨溫熱的a4紙。
他跑得太急,甚至跑掉了一只皮鞋,但他渾然不覺,胸膛劇烈地起伏著,滿臉漲紅得像是一塊燒紅的烙鐵。
“別特么喝了!!”廠長扯著已經嘶啞的嗓子,眼淚鼻涕橫流地沖著整個食堂里上百號發呆的工人發出一聲凄厲而狂喜的嘶吼!
“都給老子把鋪蓋卷收起來!把你們那垂頭喪氣的逼樣給老子收起來!”
原本死寂的食堂被這聲怒吼震得嗡嗡作響。老李愣住了,端著酒杯僵在半空中:
“廠……廠長?咱廠子不是關了嗎?”
“關了!火電廠關了!但是國家沒關我們的大門!”
廠長踉蹌地沖到老李桌前,一把將那份蓋著鮮紅國徽印章的《聯合再就業法案》拍在桌子上。
他指著上面的字,手都在癲狂地哆嗦:
“自己看!都給老子自己看!國家和周神下命令了!紅頭文件!咱不僅不失業,工資照發!甚至還要給咱漲百分之五十的補貼去培訓!”
工人們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幾十個人呼啦一下全圍了上去。
老李他努力地瞪大那雙昏花的老眼,死死地盯著那張紙。
當旁邊的檢修員小王,用顫抖到近乎嚎叫的聲音,一字一句地念出那句。
“國家鄭重承諾:絕不拋棄任何一個為這個國家流過汗的建設者”時。
這群五十多歲的大老爺們,這群曾經在幾百度的高溫鍋爐旁烤得脫了一層皮都沒喊過一聲苦的鋼鐵漢子,在這一刻,防線全線崩塌。
“咣當!”
老李手里的玻璃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緩緩地低下頭,用他那雙因為長年干粗活而變形、關節粗大、滿是煤灰洗不掉的粗糙雙手,極其輕柔、極其小心翼翼地撫摸著那印著國徽的紅頭文件,生怕自己粗糙的手把那神圣的紙張刮破了哪怕一點。
一滴渾濁的眼淚,啪嗒一聲砸在了紙面上。
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老李佝僂著背,突然像個受了天大委屈卻最終得到家長護著的孩子一樣,死死地捂住臉,蹲在地上放聲嚎啕大哭起來。
整個食堂,哭聲震天!
沒有絕望,全是絕處逢生后對這個國家深深的感激與以命相托的狂熱!
“去他娘的去工地!老子去給國家拉電纜!超導是什么老子不懂,但只要上面教,老子五十多歲也能學!只要國家還用得著我老李這身肉!”
“就是!上面說了!以后咱們還要去天上!去那個什么火星鋪地基!光宗耀祖啊老少爺們們!”
“干!拼了這條老命也給咱們的飛船鋪路!”
聽著耳邊工友們那排山倒海般的怒吼和狂喜。
老李站起身,抹了一把眼淚,眼神里那一絲暮年被拋棄的死氣已經徹底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極其熾烈的光芒。
科技的發展的確是冰冷殘酷的。
它會無情地碾碎那些跟不上步伐的舊事物。
在西方的邏輯里,資本只會榨干這些落后產能最后的血肉,然后將他們像垃圾一樣踢開。
但是,掌控這無上科技的,是那個有著五千年人倫溫度的華夏!
是用鮮血和信仰凝聚起來的中樞!
在華夏的土地上,冰冷的科技只對外面的敵人顯露獠牙。
而在對內,它將化作最堅實的盾牌,溫柔而霸道地護住每一個曾在寒冬中為它添過磚加過瓦的普通人!
這是獨屬于東方的浪漫,這也是華夏之所以能征服星辰大海,真正不可戰勝的――文明之魂!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