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寒衣踏上第九層的剎那,整座云闕樓的靈氣驟然倒卷。
他掌心封魂釘寒光微閃,尚未出手,馬光卻猛地拍案而起,大笑出聲:“圣子送禮,我豈能無回?”
話音未落,他袖口一揚,千枚靈石如暴雨傾瀉,轟然砸入地板。靈石嵌入白玉磚縫的瞬間,地底深處傳來一聲低沉嗡鳴――觀星臺殘陣被激活了。
冷月霜劍未出鞘,但周身劍意已凝如實質。她目光掃過腳下地面,只見原本溫潤的聚靈紋路正迅速轉為暗紅,一道道古老符文自磚縫中浮起,彼此勾連,將整座九層高樓徹底封鎖。
靈氣不再外溢,反而向內坍縮,形成一道無形囚籠。元嬰修士的氣息剛欲爆發,便被這股倒卷之力死死壓住,如同陷入泥沼。
蕭寒衣臉色驟變。
他本以為此行是獵殺,卻一腳踏入了審判庭。而這座由百萬靈石堆砌而成的牢獄,竟是對方親手為他打造的陷阱。
“你早知道我會來?”他聲音冰冷,手中封魂釘微微震顫,試圖撕裂空間鎖定馬光元神。
馬光卻懶洋洋坐回主位,抓了把瓜子繼續磕:“廢話,血符都炸到江面上了,我要還猜不到你心思,不如回死囚營喂妖獸。”他吐出殼兒,眼神戲謔,“不過蕭兄啊,你是不是忘了――在靈樞洲,殺人要講規矩。尤其是殺我這種‘慈善家’。”
樓下散修早已察覺異樣,議論聲戛然而止。有人想逃,卻發現門窗已被無形之力封死;有人祭出法器,卻被倒卷靈氣壓制得連引氣都困難。
“別慌。”馬光高聲道,“今日到場者,靈石照發!若有人死在這兒――”他頓了頓,咧嘴一笑,“賠雙倍。”
人群先是沉默,隨即爆發出哄笑。恐懼被荒誕沖淡,反倒生出幾分看戲的興致。
蕭寒衣眼中殺意翻涌。他本計劃以封魂釘鎮壓馬光元神,再借玄霄宗名頭宣稱其勾結魔道,當場格殺。可眼下,整座樓成了獨立空間,外界無法窺探,輿論也再難操控。
更糟的是,地脈深處那座廢棄已久的觀星臺殘陣,竟與他體內元嬰產生微妙共鳴。每一次心跳,都似有古老意志在低語,擾動他的神識。
“你動了地脈?”他咬牙問道。
“動?”馬光搖頭,“我只是花錢請人埋了幾塊石頭。剩下的,是它自己醒的。”他指了指腳下,“聽說這觀星臺當年是用來觀測天機、鎮壓邪祟的。現在嘛……”他意味深長地看向蕭寒衣腰間那串幽藍小釘,“正好試試它還認不認得封魂釘。”
話音未落,地底轟然一震。
整座云闕樓劇烈搖晃,琉璃飛檐碎裂墜落。觀星臺方向升起一道銀白光柱,直沖云霄。靈樞洲腹地千里地脈同時震顫,山川微動,江河逆流。
遠在萬里之外的玄霄宗禁地,一位閉關百年的老祖猛然睜眼,枯瘦手指掐算天機,面色劇變:“觀星臺……復蘇了?誰在引動地脈?”
而此刻,云闕樓內。
萬寶死士已從暗處現身,三十道黑影呈環形圍住蕭寒衣,手中短刃泛著幽光。趙鐵柱扛著鐵錘堵在樓梯口,咧嘴笑道:“老大說了,你要是敢動手,我就把你錘成餅,貼墻上當裝飾。”
蕭寒衣冷笑:“就憑這些螻蟻?”
他元嬰之力猛然爆發,試圖強行撕裂空間。然而靈氣倒卷之勢更強,竟將他的威壓反噬回自身經脈。一口鮮血涌上喉頭,他硬生生咽下。
馬光慢悠悠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三步處,仰頭看著這位昔日高高在上的圣子候選:“蕭寒衣,你一直覺得我靠靈石橫行,是暴發戶,是笑話。可你有沒有想過――當靈石多到能改寫規則時,它本身就是道?”
他攤開手掌,一枚金紋玉牌浮現:“這是萬寶商會最高權限令,可調用靈樞洲三成地下靈脈。我花了一百萬靈石買來的,就為了今天。”
蕭寒衣瞳孔收縮。
他終于明白,馬光根本不是在設宴,而是在布局一場“消費陷阱”。用靈石買通樓主清場,用靈膳蒸騰掩蓋陣法波動,用散修圍觀制造輿論壓力,再用觀星臺殘陣鎖死退路――每一步,都建立在對金錢規則的極致運用上。
這不是戰斗,是降維打擊。
“你贏不了我的。”馬光語氣平靜,“因為你還在用舊世界的邏輯打新世界的仗。而我――”他嘴角揚起,“早就把修真界當成商場了。”
蕭寒衣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他緩緩收起封魂釘,拱手一禮:“馬兄高明。今日是我冒昧了。”
眾人一愣。
冷月霜眉頭緊鎖,手仍按在劍柄上。她不信蕭寒衣會就此罷手。
果然,就在他轉身欲下樓時,袖中第二枚封魂釘悄然滑落,無聲無息,直指冷月霜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