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尖抵喉,寒氣刺骨。
馬光沒動。他甚至沒眨眼,只盯著蕭寒衣那雙看似平靜、實則翻涌著殺意的眼睛。方才那一劍被冷月霜擋下,此刻兩人對峙不過三步之遙,空氣繃得像拉滿的弓弦。
“買我的命?”馬光忽然笑了,聲音沙啞卻透著一股懶散,“你帶夠靈石了?”
蕭寒衣嘴角微揚,手中長劍未收,劍尖斜指地面,青衫在夜風中輕擺。“十五萬,剛從你手里賺的。”他語氣輕描淡寫,仿佛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魂債清算的買家,是我。”
冷月霜眉頭一皺,劍鞘橫于胸前,寒氣悄然彌漫。她沒說話,但站位已悄然偏移,將馬光護在身后半步。
趙鐵柱從地上爬起,拍了拍塵土,嗓門洪亮:“老大,這孫子詐尸回來了?上次不是跪著求你借五千靈石渡劫嗎?”
“閉嘴。”馬光抬手制止,目光仍鎖在蕭寒衣身上,“所以你是來討債的?還是來還債的?”
蕭寒衣不答,反而從袖中取出一張泛黃符紙,輕輕一抖。符紙無火自燃,灰燼飄落之際,一道虛影浮現(xiàn)――正是方才拍賣界面中“祖骸監(jiān)守者”的id標識。
“你以為玉衡子真會幫你?”他聲音壓低,帶著幾分譏誚,“他不過是借你之手,撬開祖骸鎖的封印。而你,連自己體內被種了什么都不知道。”
馬光心頭一沉。祖骸鎖?他從未聽系統(tǒng)提過此事。
就在此時,賒賬簿突然自行彈出,懸浮于他胸前。頁面自動翻至最新一頁,一行猩紅小字緩緩浮現(xiàn):檢測到‘生死對賭協(xié)議’觸發(fā)條件――高危刺殺行為+競拍者身份確認。是否啟動反制條款?
馬光瞳孔微縮。這功能他從未見過。
“簽。”他毫不猶豫開口。
賒賬簿光芒大盛,一頁契約憑空展開,墨跡如血:押注自身性命,換取三倍靈石反殺權。若刺殺者放棄擊殺,則其名下資產自動劃轉三分之一至乙方賬戶;若乙方主動撤回防御,則視為認輸,魂契轉移至甲方。
蕭寒衣臉色微變:“你敢簽這個?”
“我靈石多,你隨意。”馬光咧嘴一笑,咬破指尖,在契約末尾重重按下血印。
契約瞬間化作金光沒入他胸口。同一剎那,蕭寒衣手中長劍竟不受控制地微微震顫,劍尖離馬光咽喉僅剩半寸,卻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怎么回事?”蕭寒衣猛地握緊劍柄,元嬰威壓驟然爆發(fā),四周草木盡折。
冷月霜劍勢蓄而不發(fā),寒氣凝成細密冰晶環(huán)繞周身。她察覺到了異常――蕭寒衣的劍,被某種規(guī)則之力強行定住。
“別掙扎。”馬光緩步上前,直視對方雙眼,“你押的是我的命,我押的也是我的命。但區(qū)別在于――你缺靈石,我缺翻身的籌碼。而今晚,你送上門來了。”
趙鐵柱趁機繞到蕭寒衣側后方,雙拳緊握,肌肉鼓脹:“老大,要我現(xiàn)在捶他嗎?”
“等等。”馬光抬手,“讓他自己選。”
蕭寒衣額角滲出冷汗。他能感覺到,體內靈力運轉出現(xiàn)滯澀,仿佛有一道無形枷鎖正在收緊。更可怕的是,識海深處隱隱傳來一陣灼痛――那是祖骸鎖被激活的征兆。
他猛然抬頭:“玉衡子!你算計我!”
遠處丹房屋頂,一道傳訊符光閃過。玉衡子的聲音悠悠傳來,帶著幾分戲謔:“圣子大人,金融之道,不在砸錢,而在定價。你連自己的命都定不了價,還妄圖奪人系統(tǒng)?”
蕭寒衣臉色鐵青。他終于明白,自己從踏入主峰那一刻起,就已落入圈套。馬光根本不怕他刺殺,反而借機啟動對賭協(xié)議,將一場刺殺轉化為資本博弈。
“我賭你不敢真殺我。”馬光忽然逼近一步,聲音壓得極低,“因為你一旦動手,魂契轉移條款就會生效――你的元嬰本源,將自動綁定我的賒賬簿。到時候,你不是圣子,是我的抵押品。”
蕭寒衣呼吸一滯。
冷月霜劍尖微顫,眼中閃過一絲驚愕。她終于看懂了這場賭局的本質――馬光用命做餌,釣的不是靈石,是蕭寒衣的命脈。
“你瘋了……”蕭寒衣喃喃道,“拿命賭命,只為逼我暴露目的?”
“你屢次設局奪我系統(tǒng),今日終于親自動手。”馬光冷笑,“我不趁機挖出你背后的人,豈不是對不起你送來的這份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