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霜呼吸一滯。她確實感覺到了――就在方才,后頸突然一陣灼熱,仿佛有什么東西在呼喚她。
蕭寒衣忽然開口,聲音虛弱卻清晰:“她說得對……你不該碰她的記憶。副印一旦覺醒,主印會加速吞噬宿主神魂……你撐不了多久了。”
馬光轉頭看他:“你還知道什么?”
“我知道玉衡子真正的目的。”蕭寒衣艱難抬頭,“他不是要祖骸之力,他是要重啟‘九黎契約’――以主副印為引,獻祭兩名容器,打開通往祖骸秘境的通道。而你,馬光,你才是那個被選中的主祭者。”
靜室陷入死寂。
冷月霜劍尖緩緩下垂,眼神復雜。她終于明白,為何玉衡子當初極力促成她與馬光的護衛契約。不是看中她的劍術,而是看中她頸后的副印。
“所以……”她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從一開始,我就只是你的配套零件?”
“放屁!”馬光突然暴喝,“我才不管什么主祭副祭!我只知道,誰想拿我當祭品,我就砸爛他的祭壇!”
他一把抓起賒賬簿,狠狠拍在陣心:“賒賬簿,給我鎖死副印鏈接!不準激活,不準共鳴,給我切斷一切關聯!”
賒賬簿金光暴漲,頁面瘋狂翻動,最終定格在一行血字:警告:強行切斷主副印鏈接,將導致雙方神魂永久損傷,且喪失祖骸抗性。是否確認?
馬光毫不猶豫:“確認!”
“不要!”冷月霜突然撲上來,一把抓住他手腕,“你瘋了?沒了祖骸抗性,下次祖骸鎖爆發,你會直接魂飛魄散!”
“那也比被當成祭品強!”馬光甩開她,指尖重重按下確認印。
金光如刀,斬向兩人之間的無形紐帶。剎那間,馬光胸口黑紋劇烈抽搐,仿佛有無數鋼針在體內攪動。冷月霜悶哼一聲,踉蹌后退,后頸印記迅速黯淡,直至消失不見。
蕭寒衣看著這一幕,忽然笑了:“你真是個怪胎……別人搶著要祖骸之力,你倒好,親手把命脈砍斷。”
“因為我窮怕了。”馬光靠在墻邊,大口喘氣,臉色慘白如紙,“前世窮到死,今生絕不給人當工具。靈石是我的,命也是我的――誰想拿走,先問問我賬上余額同不同意。”
冷月霜站在原地,久久未動。她望著馬光那張蒼白卻倔強的臉,忽然覺得這個滿嘴靈石的暴發戶,似乎沒那么討厭了。
門外傳來急促腳步聲。趙鐵柱的聲音遠遠傳來:“老大!玉衡子傳訊,說祖骸鎖波動異常,建議立刻……”
話音未落,丹房屋頂一道金符沖天而起,化作巨大符陣籠罩主峰。玉衡子的聲音透過符陣傳來,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馬光,你切斷副印,等于自斷生路。九黎祖骸已感應到主印失控,三日內必降‘蝕魂劫’。若無副印分擔,你必死無疑。”
馬光咧嘴一笑,盡管嘴角還在滲血:“那就三日后,我用靈石堆一座金山,把劫云砸回去。”
冷月霜忽然開口:“我幫你。”
兩人同時一愣。
她收劍入鞘,目光堅定:“副印雖斷,但我記得祭壇方位。若真有蝕魂劫,我陪你闖一次祖骸秘境――不是作為容器,是作為你的劍。”
馬光怔了怔,隨即笑出聲:“行啊,工錢翻倍。”
“不要你的靈石。”冷月霜轉身走向門口,背影挺直,“這次,是我自己的選擇。”
門再次關上。靜室內只剩馬光和蕭寒衣。
蕭寒衣看著他,忽然問:“值得嗎?為了一個可能背叛你的女人,自毀根基?”
“她不會背叛。”馬光靠在墻上,閉上眼,“因為我知道,窮人的尊嚴,比命還硬。”
蕭寒衣沉默良久,終于低聲道:“或許……你真的能贏。”
馬光沒回答。他胸口的九黎印記仍在灼燒,但這一次,他不再感到恐懼。他知道,真正的戰斗,從來不是靠靈石堆出來的,而是靠自己一步步走出來的。
而他的路,才剛剛開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