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霜的指尖離他衣袖只差毫厘,卻再也抓不住。
馬光站在陣心,腳下是流轉不息的血色符紋,頭頂是扭曲塌陷的巖層殘影。四周靈氣如潮水倒灌,壓得人骨頭發顫。他胸前主印滾燙,與冷月霜腕上副印遙相呼應,嗡鳴聲直透神魂。
鎖鏈從地底鉆出,漆黑如墨,纏住冷月霜四肢,將她緩緩吊起。她懸在半空,長發垂落,眼神卻銳利如劍,死死盯著馬光:“你瘋了?這是獻祭陣!雙印同啟,必有一人化為容器!”
“我知道。”馬光聲音平穩,目光卻掃向賒賬簿――那本懸浮在他識海中的金頁簿冊正劇烈翻動,一行猩紅文字自動浮現:
檢測到上古契約激活:祖骸歸位程序啟動。獻祭者鎖定:冷月霜(副印持有者)。剩余時間:三息。
三息之后,她的神魂將被抽離,肉身淪為祖骸降臨的容器。
馬光心頭一緊,手指幾乎要掐進掌心。但他沒退,反而往前一步,踩進陣眼最亮處。地面震顫加劇,地脈深處傳來低沉回響,仿佛有巨物在蘇醒。
“容器歸位……”一道蒼老聲音自虛空中滲出,非男非女,帶著腐朽與威嚴,“雙生為皿,主副同祭……”
話音未落,冷月霜悶哼一聲,嘴角溢出血絲。她掙扎著想拔劍,可鎖鏈已勒入皮肉,靈力被徹底封禁。
馬光咬牙,猛地翻開賒賬簿最后一頁。系統界面彈出新選項:
緊急干預協議:贖買目標自由時間。價格:一百萬靈石三息。是否確認?
一百萬。相當于他三天的靈石刷新量。若此刻花掉,接下來數日將無錢雇傭護衛、購買丹藥,甚至可能被債主盯上――畢竟他表面仍是“負債百萬”的死囚。
但他連猶豫都沒有。
“確認。”他低聲說。
賒賬簿金光暴漲,一行字跡自動簽下他的名字。下一瞬,百萬靈石余額清零,賬面數字跳至負值。與此同時,冷月霜身上鎖鏈微微一松,眼中恢復一絲清明。
“你……”她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馬光沒解釋,只盯著陣中浮現的虛影――一具高達十丈的祖骸輪廓自地脈深處升起,白骨森然,眼窩空洞,卻透出令人心悸的意志。那不是活物,而是某種規則的具象。
“玉衡子,你在看吧?”馬光忽然抬頭,對著虛空喊道,“你設這局,不就是想逼我暴露系統?現在我賭贏了――祖骸要的是完整容器,不是殘次品。只要她還能動,程序就卡在‘歸位’階段,無法完成吞噬。”
地底某處,玉衡子盤坐于血符陣中,臉色慘白。他確實一直在窺視,借陣法殘余感應馬光一舉一動。原以為對方會慌亂求救,或強行救人導致雙雙重創,卻沒想到他竟用靈石“買時間”。
“荒謬!”玉衡子喃喃,“靈石能買命,但買不動上古法則!”
可事實擺在眼前。冷月霜雖被鎖鏈束縛,卻未被徹底剝奪意識。祖骸虛影停滯在半空,低語聲反復回蕩:“容器……未穩……”
馬光趁機掃視賒賬簿,想確認贖買效果。可就在他翻頁時,末尾突然浮現出一行小字,墨色極淡,幾乎透明:
監守者已代付50%。
他瞳孔驟縮。
監守者?那個押注他死亡的神秘存在?不僅提前知道他會來此,還替他墊付了一半費用?
這意味著什么?對方并非單純想殺他,而是在……測試他?
念頭剛起,祖骸虛影猛然抬手,指向冷月霜眉心。一股無形之力壓下,鎖鏈再度收緊,她發出一聲痛哼,身體劇烈顫抖。
“時間快到了!”馬光低吼。
三息將盡。贖買協議即將失效。
他腦中飛速運轉。靈石不能直接提升戰力,但能買規則外的操作空間――比如,買一個“破局窗口”。
“冷月霜!”他大喊,“信我一次!等我說‘斬’,你就全力出劍,目標――祖骸眉心!”
她艱難點頭,右手五指微屈,似在積蓄最后一絲劍意。
馬光則閉眼,心念沉入賒賬簿。他調出所有可用資產,瘋狂檢索能干擾上古契約的條目。功法?不行。丹藥?無效。雇傭修士?來不及。
只剩一個選項:臨時權限轉讓――可將自身部分系統權限賦予他人,持續一息。代價:雙倍靈石消耗。
他毫不猶豫勾選,目標鎖定冷月霜。
賒賬簿再次震動,新協議彈出:
授予冷月霜‘系統臨時操作權’,允許其在一息內調用任意已購資源。價格:兩百萬靈石。
又是天價。但他賬戶早已負數,系統卻仍允許賒賬――仿佛在默許這場豪賭。
“簽!”他咬牙確認。